林陽的目光落在白髮老者的屍身上,眼神里沒有半分波瀾:
「還想躲,你躲的掉嗎?」
「方才在大陣外,你用烏光偷襲我後背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這一刻。」
廣場上,一時寂靜無聲。
二十八餘位渡劫巔峰修士,此刻連呼吸聲都壓到了最低。
一劍斬殺赤袍老祖,又一劍斬殺白髮老者。
兩劍,兩條渡劫巔峰的命,而且,連神魂都一俱滅殺。
仙劍,對玄靈大陸這種修真位面,簡直就是降維打擊,是不同維度的的碾壓。
哪怕是這個位面的頂尖大能,在仙器面前,也是渺小的如同螻蟻。
墨呈的額頭滲出了冷汗,死了兩個了,下一個會是誰?
是他,還是南宮瑾?
他感到了一陣徹骨的寒意。
墨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南宮瑾,發現南宮瑾的臉色同樣難看到了極點。
他們兩人,方才在廣場上聯手圍攻林陽,這筆帳,林陽會不算嗎?
「還有人想要我身上的東西嗎?」林陽環顧四周,語氣平淡。
沒有人回答。
三十餘道目光,有的驚恐,有的忌憚,有的在暗中盤算,卻沒有一個人敢再上前一步。
林陽仙劍在手,殺一個渡劫巔峰,就像是殺雞一般容易,誰敢站出來?
林陽暗暗鬆了一口氣,見好就收。
他很想殺掉墨呈和南宮瑾,但是,他已經沒有了那個實力。
以他目前的實力,只能動用三次斷劍。
他要是再動用一次斷劍,他體內的混沌能量就會被抽空,到時就連一個金丹修士都不如了。
兩劍殺兩人,算是徹底鎮住了這些渡劫巔峰修士。
不然,林陽只有跑路的份。
他走到赤袍道人和白髮老者的屍體邊,取下兩人的儲物戒指,收進混沌空間。
然後掃視了一眼剩下的二十八人,朗聲道:
「這座大殿裡什麼都沒有,所謂的仙緣,不過是一場持續了上萬年的騙局。」
「騙局?」靜一鳴皺起眉頭,「什麼意思?」
林陽看了一眼這位玄天聖地的聖主,沉默了片刻,還是決定將真相說出來。
「這座大殿,是一座牢籠。」
「裡面鎮壓的不是什麼仙緣寶物,而是一位仙魔宗的仙王魂魄。」
「天機閣上萬年來主持臨仙山交流會,讓渡劫巔峰修士進入洞府,不是為了幫你們尋找機緣。
而是用你們的靈力、神魂和血肉,來加固這座牢籠的封印。」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
「一派胡言!」墨呈厲聲喝道,「天機閣怎麼會做這種事?」
「天機閣上任閣主幽九州,現在就關在我的鎖魂瓶里。」林陽淡淡道,「要不要我把他放出來,讓他親口告訴你們?」
說著林陽就從混沌空間裡拿出那個鎖魂瓶。
他一拔開瓶蓋,幽九州那渾厚的聲音就從鎖魂瓶里傳了出來:
「林陽,你放我出去,快點放我出去!」
「你這個瘋子,竟然想進入大殿,我不想與你一起死……」
幽九州只說了這兩句話,林陽就塞上瓶塞。
真的是幽九州的聲音!
在場的修士,很多人都認識幽九州,而且還有一部分人與幽九州還很熟。
他們做夢都想不到,天機閣上任閣主,三千年前「隕落」的絕世人物,居然還活著?
而且被林陽關在了鎖魂瓶里?
南宮瑾的目光閃爍不定,他忽然開口問道:
「林陽,那現在這座大殿裡的封印……」
林陽的聲音很是沉重:
「封印已破,那位仙王魂魄也已消散。」
「他用最後的力量,托我轉告諸位一句話——臨仙山的真仙洞府,從今日起不復存在。」
「他勸諸位,不用尋找那虛無縹緲的仙緣,潛心修煉,才是正途。」
他話音未落,整座大殿忽然發出一陣沉悶的轟鳴。
腳下的青玉石磚開始劇烈震動,一條條蛛網般的裂紋從大殿正門處向著四面八方蔓延開來。
有人大喝一聲:
「大殿要塌了!快走!」
在場所有人都顧不上再糾纏什麼仙緣恩怨,紛紛催動靈力,化作一道道遁光朝著廣場外暴射而去。
林陽也一個閃身,身影出現在了廣場外面的平台上。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從身後傳來,那座存在了數萬年的真仙大殿,終於支撐不住歲月的侵蝕與封印崩潰的反噬,轟然倒塌。
青金色的玉石磚石、白玉廊柱、銘刻著古老符文的殿門,在煙塵與碎石中化作了一片廢墟。
塵埃漫天,遮蔽了半個廣場。
那些逃出來的渡劫巔峰修士,都站在外面的那個平台上。
一個個面色灰敗,沉默不語。
上萬年來,一代又一代的修士前赴後繼地踏入這座「真仙洞府」,懷揣著飛升仙界的夢想,最終卻成了鎮壓仙魂的養料。
而他們這些人,若不是林陽今日一劍破局,只怕最終也會步了那些前輩的後塵。
赤袍老祖和白髮老者的屍體,被廢墟的碎石掩埋,沒有人為他倆收走屍骨。
那些平日裡與他們交好的修士,此刻連看都沒多看一眼。
修真界就是這麼現實,人死如燈滅,情分也隨之煙消雲散。
看著那座破敗的宮殿變成了一片廢墟,臨仙山的仙緣 也隨之煙消雲散。
那些個渡劫巔峰修士,一個個都灰溜溜地離開了這個雲霧繚繞的平台。
平台上,只剩下白仇佲,靜一鳴和林陽三人。
白仇佲嘆了口氣:
「今日之事,老夫算是看明白了。」
「這臨仙山的水,比老夫想的深了何止百倍。」
「林陽,你接下來是不是要回落霞峰?」
林陽正要回答,靜一鳴已經走上前來,手裡拿著一塊玄天玉佩。
玉佩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泛著溫潤的幽光,表面的紋路與林陽胸前的那塊如出一轍。
靜一鳴雙手將玉佩遞到林陽面前:
「林陽小友,你看看這塊玄天玉佩,與你身上那塊相同嗎?」
林陽接過玉佩的瞬間,只覺得一股溫熱的氣息順著指尖湧入體內。
他不動聲色地催動一縷混沌靈力探入其中,玉佩表面的紋路微微亮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常。
與此同時,林陽的識海里傳來雲萍兒的聲音:
「小主,你手裡這塊玉佩的煉製手法,與玄天仙宗的制器之術一脈相承。」
「但是,這只是一塊普通的玉佩,與你這塊玄天玉鑒,有著天壤之別。」
自雲萍兒說他的那塊玉佩是玄天仙宗的鎮宗之寶後,林陽就知道,他的這塊玉佩就不是靜一鳴所製作的玄天玉佩。
他,只是想親眼確定一下。
既然他身上的玉佩與靜一鳴的玄天玉佩不同,那林陽的母親,也就與東瀛洲的玄天聖地,沒有過多的牽連。
但是林陽隱隱有著一種感覺,她的母親,很有可能與玄天女帝有著某種關係。
林陽查看了一番後,面上卻不動聲色,將玉佩遞還給靜一鳴:
「靜聖主的這塊玉佩,確實與在下的那塊相似。」
「不過我那塊玉佩是家母所留,意義非凡,不便交予他人驗證。」
靜一鳴接過玉佩,沒有追問,只是微微頷首:
「老夫理解。」
「不過小友既然也有一塊相似的玉佩,其中必有淵源。」
「若小友他日有暇,不妨來東瀛洲玄天聖地一敘。」
他頓了頓,目光中帶著幾分深意:
「靜雯那丫頭,也時常念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