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踏出光門的瞬間,整個天機峰的氣氛驟然緊繃到了極點。
山門前的廣場上,數名天機閣弟子正在巡邏值守。
看到那道銀白色光門憑空出現,先是一愣,隨即紛紛拔出法寶,擺出防禦陣型。
一個黑衣弟子用刀指著林陽 喝道:
「來者何人?」
「林陽,前來拜山!」
「林……林陽!」一名天機閣弟子失聲驚呼,手中的飛劍差點脫手掉落。
林陽凶名赫赫,中玄洲無人不知。
臨仙山上劍斬渡劫巔峰、一拳廢掉丹宗長老、硬撼齊雄三招不死……
隨便拿一件事情出來,都是像是一個傳說。
林陽負手而立,目光越過廣場上那些如臨大敵的弟子,看向山上的宮殿,朗聲道:
「袁野閣主,林陽來訪!」
林陽的聲音不大,卻在混沌能量的裹挾下清晰地傳入摘星殿中,也傳遍了整座天機峰。
殿內,八位核心長老齊齊變色。
「他……他怎麼這麼快就來了?」一個長老聲音發顫,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法寶。
袁野面色,頓時就陰沉下來。
他剛剛才下令天機閣進入最高戒備狀態,九重殺陣還沒來得及完全開啟,林陽就已經站在了他摘星殿的大門口。
魏無淵從地上爬起來,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個字。
他是真真切切領教過林陽手段的人。
那一劍破陣、八劍斬首的畫面,還有混沌神火灼燒神魂的劇痛,已經成了他心中永遠無法磨滅的陰影。
「閣主……他……他來了……」魏無淵的聲音顫抖。
袁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動,冷冷掃了魏無淵一眼:
「你慌什麼?這裡是天機峰,不是天路。」
魏無淵吞咽了一下口水:
「不,不是,閣主,林陽他,他有一柄仙器斷劍!」
袁野沒好氣地罵道:
「你是不是被林陽嚇破膽了!」
「他林陽再強,還能在我天機閣總部翻了天不成?」
他整了整衣袍,朝殿外走去。
八位核心長老對視一眼,雖心中忐忑,卻也只能硬著頭皮跟上。
摘星殿的青銅大門緩緩打開。
袁野一襲墨色錦袍,頭戴紫金冠,面色從容地跨出殿門,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山門飛去。
八名長老急忙跟上。
袁野的身影落在山門牌坊之上,墨色錦袍被風吹得翻飛,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林陽,面上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林陽。」袁野開口,聲音在靈力的加持下傳遍整座天機峰,「你膽子不小,竟敢孤身闖我天機閣。」
林陽發現人群中沒有袁霞,覺得有些奇怪,袁霞怎麼沒出來?
他神識籠罩住整座天機峰,依然沒有看到晨霞的影子。
估計晨霞,是去閉關解除寒毒了,不在天機峰。
晨霞不在,倒是讓林陽沒有了那份顧慮,他迎上袁野的目光,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袁閣主,我林陽與你沒仇吧?」
「我不遠萬里,來你天機閣拜山,你就這仗勢歡迎我?」
在林陽看來,他與袁野,並沒有多大的仇恨。
兩個人唯一的交集,就是在西渡荒原的破碎仙域。
而在袁野心裡,恨不能活剮了林陽。
袁野站在山門牌坊之上,俯視著下方那個面帶笑意的青袍年輕人,心中翻湧的恨意幾乎要壓過理智。
四十三年的布局。
整整四十三年。
他在西渡荒原那片不毛之地侍奉那位仙界殘魂,為她搜尋那件天地至寶。
天機閣數千年的基業,大半都耗在了這場豪賭上。
他賭的是那位殘魂重返仙界之日,能賜他一道仙緣,讓他突破困了數千年的瓶頸,迎來飛升雷劫。
可林陽出現了。
這小子不但攪亂了破碎仙域的困陣,導致那道仙界殘魂消失無蹤,還公然把破解寒毒的丹方公之於眾。
那些原本被他用寒毒牢牢攥在手心裡的渡劫修士,一夜之間全都脫離了掌控。
天機閣耗費數千年編織的利益網絡,被林陽三下兩下拆了個七零八落。
這種仇恨,是傾盡三江五湖之水也無法洗刷的。
他想把林陽挫骨揚灰,用林陽的神魂點天燈,讓林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然而袁野畢竟執掌天機閣數千年,城府深沉遠超常人。
他沒有發作,只是淡淡掃了林陽一眼,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林陽小友言重了。」
「天機閣開門迎客,來的都是朋友,何來『仗勢』一說?」
「小友遠道而來,老夫特意前來迎接,有請小友入殿奉茶。」
他身後八位長老都弄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真的讓林陽進天機閣?
不懂歸不懂,閣主的命令是必須要聽從的。
八人相互對視一眼,齊齊收斂了外放的氣息。
廣場上那些如臨大敵的天機閣弟子也紛紛收起法寶,退到兩側,讓出一條通往摘星殿的青石大道來。
這一下林陽傻眼了。
他原本以為,袁霞會對他直接動手的。
這樣,他就掌握了主動權,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可以隨時撤離。
做夢都想不到,袁野會請他進去喝茶。
這個袁野不按常理出牌,是什麼意思?
想起南宮珺瑤所說的話,天機閣底蘊深厚,袁野是有偽仙器的。
難道這是袁野布下的一個圈套,等著他進去鑽嗎?
林陽一時就有些猶豫起來。
袁野看到林陽眉頭緊鎖,有些猶豫,就呵呵笑道:
「林陽小友,你剛才還責怪我天機閣不懂禮,怠慢了你。」
「現在本座特意邀請你,你反倒是猶豫了?是不敢進入天機閣嗎?」
「你連渡劫巔峰都敢殺,怎麼現在連天機閣喝一杯茶的膽量都沒有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林陽能夠拒絕嗎?
他抬眸看著袁野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心中念頭急轉。
想到自己還有著星河盤,誅仙斷劍,混沌空間等等底牌。
再說他手裡還捏著幽九州這個前天機閣閣主的性命,林陽就有了幾分自信。
想要在天機閣內部動手,袁野就要承受天機閣數萬年基業被推毀的風險。
袁野恐怕承受不起!
想到這裡,林陽笑了:
「袁閣主親自相邀,林某豈敢不從?」
他負手邁步,踏上天機閣山門的青石台階,步伐從容,神態自若:
「只是林某醜話說在前頭——閣主的茶若是太燙,我怕忍不住把茶杯摔了,到時候砸壞閣主幾件家當,可別怪我沒提醒。」
袁野眼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面上卻笑容不減:
「小友說笑了,天機閣雖不算富甲天下,幾套茶具還是賠得起的。」
兩人一前一後,在八位核心長老和數十名天機閣弟子的簇擁下,沿著青石大道朝摘星殿走去。
一路上,林陽神識鋪展開來,將天機峰的禁制布局盡收眼底。
九重殺陣已經開啟了大半,山腰三十六處暗哨個個弓弦緊繃,峰頂摘星殿周圍更是禁制層層疊疊,固若金湯。
林陽心裡暗暗吃驚。
這哪裡是請客喝茶的架勢,分明是布下了天羅地網等著他鑽。
林陽心裡頓時就警惕起來。
但是面上卻不動聲色,甚至還有閒心四處打量,品評道:
「天機峰果然名不虛傳,山勢如劍,靈氣如泉,真的是一塊洞天福地。」
「小友若喜歡,不妨多住幾日。」袁野不緊不慢地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