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野話音未落,摘星殿已近在眼前。
殿門兩側各立著一尊青銅玄龜馱碑,碑文模糊不清,卻隱隱散發著古老鎮壓之力。
林陽腳步微頓,眉心倏然一跳。
他收回目光,面上笑意不減,心裡卻將天機閣的危險等級又往上提了一檔。
跨過殿門的那一刻,他敏銳地察覺到腳下青磚微微一沉。
觸發的不是殺陣,而是限制空間的禁制。
林陽能夠清晰感覺出,進入這座大殿,空間法則就失去了作用。
他想用空間法則逃離,那是不可能了。
一旦他翻臉,這整座摘星殿就會化作一個巨大的牢籠。
邁步踏入大殿,一股清冽的靈茶香氣撲面而來,混著某種遠古檀木的沉靜氣息。
大殿內部比他想像的更為寬闊,穹頂高懸,鑲嵌著無數顆夜明珠,錯落如星河倒掛。
兩側立著八根盤龍玉柱,柱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幽光中緩緩流轉。
殿中央擺著一張紫檀木長桌,桌上放著一套精緻的青瓷茶具,茶湯正冒著裊裊熱氣。
袁野在主位落座,八位長老依次入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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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淵則站在一邊。
袁野朝著林陽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請坐!」
林陽在客位坐下,目光在那套青瓷茶具上掃了一眼,嘴角微揚:
「袁閣主這茶,不會下了寒毒吧?」
袁野聞言哈哈一笑,親自執壺給林陽斟了一杯,碧綠的茶湯注入杯中,香氣愈發清冽:
「小友說笑了,你連寒毒都能破解,老夫在你面前下毒,豈不是班門弄斧?」
他放下茶壺,自己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方才抬眸看向林陽:
「老夫請小友入殿,是誠心想與小友好好聊聊,化干戈為玉帛。」
林陽沒有碰那杯茶,只是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著袁野:
「閣主想化干戈為玉帛?」
袁野放下茶杯,嘆了口氣:
「小友既然來了,就在這摘星殿住一段時間吧。」
「現在不忙著說這事。」
說著袁野舉起茶杯:
「來,喝茶!」
林陽心裡猛的一驚。
不過他沒有表現出來,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不動聲色地問道:
「閣主是想把我囚禁在這摘星殿裡?」
袁野笑了笑:
「話不能說的那麼難聽,我只是想留小友多住幾天而已。」
「小友跑來天機閣,肯定不會是來遊山玩水的,想必有事要與本座商量。」
「既然來了,就不用太忙,先住下來,以後我們慢慢聊。」
林陽放下茶杯,杯底與紫檀木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在空曠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他抬眸看向袁野,嘴角依舊掛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袁閣主!」
「你留我住幾天,總得有個期限吧?十天?半個月?還是一輩子?」
袁野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在蒸騰的茶霧中顯得愈發幽深莫測:
「那要看小友的誠意了。」
「誠意?」林陽靠回椅背,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閣主不妨直說,你想要什麼?」
袁野放下茶杯,終於不再繞彎子。
他直視林陽的眼睛,哈哈大笑:
「爽快!小友這性格,我喜歡。」
袁野端起茶杯,吹了吹:
「聽聞小友在玄天秘境裡,得到了不少仙靈石。」
「還有,小友在臨仙山得到了那柄斷劍。」
「本座對這兩樣東西特別感興趣。」
「仙靈石和斷劍?」林陽重複了一遍。
他嘴角的笑意絲毫未減,眼底卻已經冷了下來:
「這兩樣,確實是好東西。」
「我只是擔心,袁閣主沒有那個福分擁有。」
袁野面上的笑容依舊溫和,像是一個慈祥的長輩在勸導不懂事的晚輩:
「小友誤解了,我並非想占有,只是想替小友保管而已。」
「那兩樣東西擱在小友身上,都不知給你帶來了多少麻煩。」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個道理,小友不會不懂吧?」
他看著林陽,語重心長地嘆了口氣:
「你把這兩樣燙手的東西交給本座,本座替你保管,也替你擋下那些覬覦的目光。」
「從今往後,天機閣與小友的恩怨一筆勾銷,天路的事本座也不再插手。」
「小友落得一身輕鬆,專心修煉,早日飛升,豈不美哉?」
林陽看著袁野那張「為你著想」的臉,心裡冷笑不止。
替他保管?
擋下覬覦的目光?
說得好聽,不過是把他當成了送寶童子,想兵不血刃地把他身上最值錢的東西榨乾罷了。
他放下茶杯,不緊不慢地開口:
「袁閣主,真的是一筆勾銷!天路你不再插手?」
袁野抿了一口茶:
「說話算話,絕不食言!」
林陽點點頭,看著站在一邊的魏無淵,說道:
「閣主既然說天路的事你不再插手那,這個魏無淵,在天路暗算我,閣主可否交給我來處置?」
魏無淵嚇了一跳。
他渾身一顫,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躲到一根盤龍玉柱後面,聲音發顫地喊道:
「閣主!屬下對天機閣忠心耿耿,您……您不能把我交給他!」
袁野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在林陽和魏無淵之間掃了一個來回,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異色。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不緊不慢地又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才緩緩開口:
「小友,魏無淵確實是老夫派去天路的人,他做事也是奉老夫之命。」
「你要處置他,豈不是在打老夫的臉?」
「袁閣主方才不是說要化干戈為玉帛嗎?」林陽靠在椅背上,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家常。
「魏無淵在天路設局殺我,這筆帳若是不算清楚,我林陽以後還怎麼在玄靈大陸立足?」
「閣主若連這點誠意都拿不出來,那『一筆勾銷』這四個字,從何說起?」
袁野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達眼底,像是一張精雕細琢的面具,看不出半分真實情緒:
「小友說得有理。」
「既然是談判,雙方總得拿出些誠意來。」
他轉頭看向魏無淵,語氣平淡得聽不出喜怒:
「魏長老,你過來。」
魏無淵的臉色更加慘白,像是被抽乾了所有血色。
他踉踉蹌蹌地從玉柱後面走出來,噗通一聲跪倒在袁野面前:
「閣主!屬下追隨您兩千餘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您不能……」
「本座讓你過去向林陽小友道個歉,沒讓你跪下。」袁野打斷他。
魏無淵急忙站了起來,忐忑不安地問道:
「閣主,只是,只是道個歉?」
袁野瞪了他一眼:
「快去啊!認個錯,請林陽小友放你一馬,這事就算揭過。」
魏無淵哆嗦著身子,緩緩挪動腳步,朝著林陽這邊走了過來。
林陽看著魏無淵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又看了看袁野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心中冷笑更甚。
袁野這隻老狐狸,算準他林陽不敢對魏無淵過分,認為只要讓魏無淵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
他想得太美了,低估了林陽的狠勁。
魏無淵走到林陽身邊,剛想低頭道歉。
林陽冷哼一聲,右手猛的伸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就捏住了魏無淵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