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抿了一口茶,笑道
「我要的東西不多。」
「天路的控制權,全部交給青玄宗。」
「你天機閣的人,一個不留,全部撤出。」
袁野端著茶杯的手懸在半空,驚愕道:
"全部撤出?」
「你可知天路對天機閣意味著什麼?那三條飛升通道,每年為我們天機閣輸送的弟子和資源……"
"那是你的事。"林陽打斷他,語氣平淡,"我只給你三天時間撤人。」
「三天之後,若再有天機閣的人出現在天路,見一個殺一個。"
袁野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他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問道:
「就這個要求?」
林陽點點頭:
「我沒別的要求!」
袁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小友覺得,就憑你今日在我摘星殿大鬧一場,殺我兩位長老,這份仇,老夫說不報就不報了?」
「天機閣的弟子長老,他們會答應嗎?」
林陽將茶杯擱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袁閣主,你我之間本沒有仇。」
「如果天機閣想報仇,我無話可說。」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袁野,沒有絲毫退讓:
「你若覺得這筆帳非要算,也可以——我林陽不介意再多殺幾個人。」
說著林陽就站了起來:
「來吧,有什麼招天機閣就使出來吧?」
廢墟四周的七位長老聽了這話,臉色都變得極為難看,卻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袁野盯著林陽看了足足三息,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在廢墟中迴蕩,帶著幾分蒼涼,幾分自嘲:
「老夫活了近萬年,還是頭一次被一個骨齡不過百歲的小輩,當面如此威脅。」
他收斂了笑容,眼中精光一閃:
「不過,老夫可以答應你。」
「從今日起,天機閣與林陽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
「只要你不主動招惹天機閣,天機閣絕不與你為敵。」
林陽點了點頭,端起茶杯:
「袁閣主是痛快人。以茶代酒,一言為定。」
袁野也端起茶杯,與他虛碰了一下,兩人各自飲盡。
茶杯落桌,袁野忽然話鋒一轉:
「不過,老夫也有一個條件。」
林陽眉頭微挑,心中暗道這隻老狐狸果然沒那麼好說話。
面上卻不動聲色:
「閣主請說。」
袁野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盯著林陽:
「老夫聽說,幽九州在小友手裡。」
林陽心中一動,面上卻笑了起來:
「袁閣主是擔心幽九州還活著,威脅到你現在的閣主之位?」
袁野沒有否認,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淡淡道:
「幽九州是前任閣主。」
「三千年前他假死脫身,天機閣上下都以為他已經隕落。」
「直到前些日子,老夫才得知他竟落在了小友手裡。」
林陽靠回椅背,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他知道袁野最擔心的是什麼。
袁野兄妹一直都被幽九州暗中掌控著,替幽九州做事。
只要幽九州在,他這個閣主,就是一個傀儡。
他聽說林陽在臨仙山收了幽九州,頓時就鬆了一口氣。
幽九州對袁野來說,就是魔鬼一般的存在,林陽這是幫了他一個大忙。
「幽九州確實在我手裡。」林陽坦然承認。
袁野聞言,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快,但很快便被掩飾過去。
他微微一笑,語氣輕鬆了幾分:
「既然如此,老夫便放心了。」
「老夫倒是有個不情之請,能否將幽九州的殘魂交給天機閣處置?」
「不能。」林陽拒絕得乾脆利落,「他對我還有用處。」
袁野聞言愣了一下,頓時就流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來。
他很是無奈地點了點頭:
「小友需要我付出什麼儘管說!」
林陽玩味一笑:
「這個是無法交易的,不是袁閣主付出代價就能獲得!」
袁野嘆息一聲:
「好吧,那就等小友用完了再議好了。」
林陽把幽九州捏在手裡,就相當於捏住了袁野的命脈,這讓袁野有些提心弔膽的。
一旦林陽把幽九州放出來,那是袁野的災難。
兩人又閒談了幾句,林陽便起身告辭。
袁野親自將他送到摘星殿廢墟外的廣場上,態度比之前客氣了不知多少倍。
「小友慢走,老夫就不遠送了。」袁野拱了拱手。
林陽回頭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說道:
「袁閣主,今日這茶喝得還算痛快。」
「我下次再來天機閣,閣主就不必再開啟困陣迎接了,這樣太浪費。」
袁野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哈哈大笑:
「小友說笑了。」
「下次來,老夫必定備好上等的靈茶,掃榻以待。」
林陽不再多言,取出星河盤注入混沌能量,一道銀白色的光門在廣場上徐徐展開。
他把南潯洲青玄宗的坐標刻入星河盤,然後一步踏入,身影便消失在光門之中。
光門緩緩閉合,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空氣中。
袁野站在廣場上,望著林陽消失的方向,臉上那抹笑容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陰晴不定的神色。
七位核心長老圍攏過來,其中一人忍不住低聲問道:
「閣主,就這麼放他走了?葛長老和魏長老的仇……」
「閉嘴。」袁野冷冷打斷他,「不放他走,難道讓天機閣數萬年的基業全都葬送在本座手裡?」
那長老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訕訕退到一旁。
袁野負手而立,望著摘星殿那片廢墟,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
「傳令下去,天機閣即日起全面撤出天路。」
「另外……將林陽列為天機閣不可招惹對象,凡天機閣弟子,見到林陽都要退避三舍,不得有任何冒犯。」
七位長老聞言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將一個人列為「不可招惹的對象」,在天機閣數萬年的歷史上,這還是頭一遭。
「閣主,這……」有人想要反對。
「照辦。」袁野的聲音不容置疑。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此子氣候已成,非我天機閣所能抗衡。」
「與其為敵,不如暫且交好。」
「至於以後……」
他眼中閃過一絲陰冷的光芒,沒有再說下去。
……
幾個呼吸過後,林陽的身影,出現在南潯洲青鸞山脈的一座山峰之上。
青玄宗,就是建在青鸞山脈中段,背靠妖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