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舒旻站在城門口那棵枯死的冥樹下,身上穿的是一件窄袖長裙,外面罩了一件灰白色的斗篷。
帽兜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她身上似乎帶著一層濕氣,像是已經在這裡等了很久。
林陽腳步一頓,眉頭微微擰了起來。
「你怎麼在這兒?」
秦舒旻抬起頭,帽兜滑落,露出一張嫵媚而妖艷的臉。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少了昨日在紅袖樓里的從容與撩撥,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澀意。
「等你。」
林陽沒有動,只是看著她。
秦舒旻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別開視線,低聲道:
「我知道你要去冥淵。」
「秦舒穎告訴你的?」林陽疑惑。
「不用她告訴。」秦舒旻抿嘴微微一笑,「昨天你睡了秦舒穎後,我就知道,你肯定會去冥淵。」
林陽沒有否認,也沒有追問。
他只是淡淡問道:
「那你來做什麼?」
秦舒旻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抬起頭直視林陽的眼睛:
「我跟你一起去。」
「冥界你不熟,我給你帶路」
林陽怔了一下,隨即搖頭:
「我去冥淵,不是去遊山玩水。」
秦舒旻走到林陽身邊,一雙媚眼凝視了林陽片刻:
「我知道。」
「冥淵老祖要的人是我。」
「你去找他,我沒有道理躲在後面。」
林陽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你就不怕我打不過冥淵老祖,牽連到你?」
秦舒旻咬著嘴唇,伸手拍了林陽一下,像是在撒嬌一般:
「不許說胡話,我不許你死!」
隨即她又覺得這樣有些曖昧,露出一份嬌羞的神態來,聲音很輕:
「送去給冥淵老祖做爐鼎,也是死,還不如跟著你,搏一把。」
「就算死了,也甘心。」
秦舒旻那嬌羞的模樣,看起來更加的勾人心弦。
林陽暗罵一聲:
「真是個妖精!」
他嘆了口氣:
「你要跟去,就跟著吧。」
「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到了冥淵,我顧不上你。」
秦舒旻眼睛一亮,連忙點頭:
「不用你顧,我自己照顧自己就好。」
林陽沒再多說,轉身繼續朝北走去。
秦舒旻快步跟上,兩人一前一後,沿著業火城北那條荒涼的官道,朝著忘川河源頭方向行去。
越往北,空氣中的陰氣就越濃重,連呼吸都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條渾濁的大河。
河面寬闊,水色昏黃,翻湧著濃烈的陰冥之氣,水面上偶爾浮起幾縷殘魂的虛影,發出無聲的嘶鳴。
忘川河。
林陽站在河岸上,目光順著河流往上游望去。
忘川河的源頭在極北之地,那裡是一片萬古不化的陰冥雪原,冥淵老祖的老巢,就在雪原深處。
「怎麼過去?」秦舒旻走到他身邊,胸前的高聳,幾乎要貼到林陽的臂膀。
她望著翻湧的河水,皺了皺眉:
「忘川河上有禁制,尋常鬼修無法飛渡,要麼走酆都城的奈何橋,要麼從源頭繞過去。」
「可奈何橋在酆都城,我們繞回去要多走幾千里。」
「而繞過源頭,要多走五千餘里。」
林陽站在忘川河岸,目光順著渾濁的河水往上游望去,沉默了片刻。
「直接過河。」他忽然開口。
秦舒旻一怔:
「那怎麼過去?忘川河上的禁制……」
林陽沒答話,右手一翻,掌心凝出一團紫金色的混沌神火。
那火焰在陰風中輕輕跳動,周圍的陰冥之氣一觸即散,連河面上翻湧的殘魂虛影都本能地朝遠處退去。
「忘川河的禁制,是專門針對鬼修神魂的。」林陽淡淡道,「我是陽界修士,這禁制對我沒用。」
秦舒旻沒好氣地瞪了林陽一眼:
「你倒是可以過去,那我呢?」
林陽皺了皺眉頭:
「要不,你返回業火域?」
秦舒穎咬著嘴唇氣惱地跺了一下腳:
「你抱著我不就可以一起過去了嗎?」
說著她走到林陽身邊,拉起林陽的手,放在腰間:
「這樣摟著我就行。」
秦舒旻沒有一點的尷尬,一切都顯得那麼的自然。
林陽的手掌接觸到秦舒旻腰間的柔軟,心神一陣的激盪。
他壓下心中的那股火氣,手臂一緊,將秦舒旻整個攬入懷中。
秦舒旻輕呼一聲,整個人貼了上來,雙手順勢環住林陽的脖頸。
仰著臉看著林陽,那雙桃花眼裡水光瀲灩,分不清是羞怯還是故意。
「抱緊了。」林陽說。
話音落下,他足尖一點,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掠出河岸,紫金色的光甲覆滿全身,徑直朝著對岸飛去。
忘川河面頓時炸開了鍋。
昏黃的河水翻湧起數丈高的浪頭,無數殘魂虛影嘶鳴著撲向半空,卻在觸及混沌神火的瞬間,便被燒成青煙。
兩人飛到河面中間時,河底深處突然傳來沉悶的轟鳴,像是有什麼古老的禁制被觸動。
一個青色的厲鬼,猛得從河面直衝而上。
林陽冷哼一聲,一拳轟出。
紫金色的拳芒砸在厲鬼身上,發出「轟」的一聲巨響。
那巨大的鬼身頓時就炸裂開來,化作一股旋風,在河面上形成了一個急速旋轉的空氣旋渦。
林陽突然感到體內的混沌能量猛的一滯,朝著河面墜落下去。
「嘭」的一聲,兩人一起掉進忘川河裡,濺起一片水花。
昏黃的河水瞬間淹沒口鼻,一股濃烈到極致的陰冥之氣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
林陽心頭一凜,混沌霸體訣加速運轉,紫金色的光芒在體表炸開,將周圍的河水逼退。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一條粗壯的黑影從河底淤泥中暴射而出,纏住了林陽的右腿。
那東西滑膩冰冷,表面布滿倒刺,勒得他腿骨咯咯作響。
林陽低頭一看,竟是一條通體漆黑的冥蟒,足有水缸粗細,渾身鱗片泛著幽綠色的磷光,一雙豎瞳在渾水中亮得駭人。
「鬼帝境初期的冥獸!」秦舒旻驚呼出聲。
冥蟒尾巴一卷,將林陽和秦舒旻兩人猛地朝河底拖去。
林陽怒喝一聲,左手鬆開秦舒旻的腰,並指如劍,紫金色的混沌能量凝成一道三尺劍芒,狠狠朝冥蟒尾巴斬去。
「噗嗤——」
劍芒切入蟒身,黑血噴涌而出,將河水染得更加渾濁。
冥蟒吃痛,尾巴一松,一個翻身,張開血盆大口,朝著在河水裡撲騰的舒穎旻撲了過去。
舒穎旻發出一聲驚呼:
「林陽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