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心裡一緊,瞳孔緊縮。
他來不及多想,他右掌猛拍河面,借力側身掠出。
紫金色的混沌能量在掌心凝聚成一道尺許長的光刃,朝著冥蟒的七寸狠狠斬去。
「噗——」
光刃沒入蟒身,黑血如泉涌般噴濺而出。
冥蟒發出一聲悽厲的嘶鳴,龐大的身軀在水中劇烈翻滾,尾巴瘋狂甩動,掀起滔天巨浪。
林陽趁勢一把抓住秦舒旻的手腕,將她從水中拽起。
腳尖在冥蟒翻騰的軀體上一點,整個人借力沖天而起,朝著對岸激射而去。
落在對岸的亂石灘上,兩人渾身濕透,大口喘息著。
秦舒旻癱坐在一塊黑石上,斗篷早已不知被河水衝去了哪裡,窄袖長裙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飽滿起伏的曲線。
濕發黏在臉頰兩側,襯得那張嫵媚的臉多了幾分狼狽的嬌弱。
她咳嗽了幾聲,吐出兩口渾濁的河水。
林陽蹲下身,手掌按在她後背上,渡了一道混沌能量過去。
秦舒旻身子一顫,那股溫熱的氣流順著經脈蔓延開來,驅散了侵入體內的陰寒之氣。
「她側過頭,那雙美眸里波光瀲灩,輕聲說道:
「你是不是怪我拖後腿?」
林陽沒有回答,而是說道:
「你就坐在這裡休息一下,我去宰了那條巨蟒!」
說著就轉身看向正在河裡撲騰的那條冥蟒,冷哼一聲:
「區區鬼帝境初期畜生,也敢狂妄。」
說完他縱身一躍,跳下忘川河。
林陽的瘋狂舉動,看的秦舒穎目瞪口呆。
能夠逃過一劫,已是萬幸,而林陽這個瘋子,竟然還要返回去找巨蟒算帳。
林陽向來睚眥必報,這冥蟒讓他吃了一個大虧,自然不會留著它的。
它躍入忘川河裡,紫金色的光甲在昏黃河水中劈開一道通路。
那條冥蟒正翻騰著想要遁入河底淤泥,見他追來,豎瞳中閃過一絲暴戾,巨尾橫掃,攪起漫天水幕。
林陽不閃不避,混沌神體第九層巔峰力量全開,整個人的肉身硬如冥鐵。
蟒尾抽在他胸口,發出金鐵交鳴之聲,震得河水炸開一圈氣浪。
他左手猛的探出,趁勢一把攥住蟒尾,「咔嚓」一聲,捏斷了巨蟒的骨骼。
巨蟒發出一聲悽厲的嘶鳴聲。
翻身扭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咬住了林陽攥住它尾巴的那隻手。
林陽怒吼一聲,右手一拳揮出。
「嘭」的一聲悶響。
拳頭重重砸在巨蟒的頭上。
冥蟒發出悽厲的嘶鳴,蟒頭炸裂,肉泥四濺。
一股濃稠的黑血噴涌而出,染黑了半條忘川河。
那龐大的蟒身劇烈抽搐了幾下,終於軟軟地沉入河底淤泥之中,再無聲息。
一條漆黑的虛影從蟒身竄出,那是鬼帝境冥蟒的元神。
「想逃!」
林陽左手一揚,一股紫金色的混沌神火急速追去,把那條漆黑虛影燒成虛無。
他一把提起這條無頭冥蟒的屍體,浮出水面。
抹了一把臉上的污水,縱身躍回岸上。
秦舒旻已經站起身來,濕透的衣裙緊貼著身子,看到林陽上岸,眼眶一紅,撲上來就抱住了他:
「林陽,你嚇死我了!」
林陽被秦舒旻抱了個滿懷。
濕透的衣料貼在一起,秦舒旻身上那股幽幽的體香混著忘川河水的陰寒氣息,一個勁地往林陽鼻子裡鑽。
林陽有些把持不住,急忙推開她。
「行了,我沒事。」
順手把那具無頭冥蟒的屍體往地上一丟,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把這這畜生的內丹取出來,鬼帝境初期的冥獸內丹,煉化了能夠讓你的修為爆漲。」
秦舒旻一愣,看了一眼地上那具龐大的蟒屍,又看了看林陽:
「你……你專門回去殺它,是為了給我取內丹?」
林陽甩了甩手上的黑血:
「你想多了,殺它並不是特意為了它的內膽,是因為它招惹了我。」
秦舒旻抿嘴一笑,「哼」了一聲:
「虛偽!」
突然,她看到林陽的手臂上滴著黑血,驚呼道:
「林陽,你受傷了。」
她一把抓住林陽的手臂,看到手臂上有著幾個手指般粗的血洞,在不停地冒出黑血。
整條臂膀,已經發黑脹腫。
「這是蟒毒!」
說著嘴巴湊了上去,在林陽的手臂上吸了一口。
林陽嚇了一跳,急忙就推開她:
「秦舒旻,你瘋了,不要命了嗎?」
可是,遲了,秦舒旻已經把毒血吸進嘴裡。
林陽想不到,這個秦舒旻,竟然用嘴巴幫他吸毒,一時又氣又急。
但是,已經無法挽回。
秦舒旻被推得踉蹌了一步:
「林陽,冥蟒劇毒,不快點吸出來你會死的。」
說著她不管不顧,一把抱住林陽的胳膊,嘴巴在傷口上不停地吮吸著。
每吸一口,就吐出一口腥臭的黑血。
林陽看著秦舒旻那認真又著急的神態,心裡一暖,原本想要推開她的手,終究是停在了半空。
秦舒旻的唇緊貼在傷口上,一下一下地吮吸著,每吐出一口黑血,她的唇色便深一分。
「夠了。」林陽伸手拉住她的肩膀,把她拽開。
秦舒旻嘴角還掛著一縷黑血,抬手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仰頭看他:
「毒沒清乾淨,你這條腿不想要了?」
林陽苦笑著搖了搖頭:
「秦舒旻,你是不是傻?」
「你這樣幫我吸毒,你就不怕中毒?」
秦舒旻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些許些的悲涼:
「我還有活著的希望嗎?」
「被送去給冥淵老祖當做修煉爐鼎,就沒有活命的機會了。」
「跟著你來冥淵,早晚都會死在冥淵的。」
「能夠在臨死前,替你做點事,我就算死了,我也不會有遺憾。」
林陽聞言,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嘆息一聲,問道:
「你跟著我來冥淵,就是為了幫我?」
秦舒旻沒有回答,只是低頭看著自己沾滿黑血的指尖,沉默了很久。
忘川河的風從河面上卷過來,全身濕漉漉的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她抬起眼,那雙桃花眼裡沒了往日的媚態,只剩下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坦然:
「幫你,也就是幫我自己!」
「冥淵老祖不除,不知道要害死多少個無辜女修。」
「我遲到都會死的,能夠在死前為除掉這個冥界禍害出一份力,死而無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