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並不認識此人,剛想開口詢問,便看到四周的天際邊上,流光閃爍。
一隊又一隊的人,都匆匆朝著這邊趕來。
趕來的人,剛落下時,一個個氣息洶洶。
當他們看到林陽時,都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氣,本能地退了兩步。
林陽站在沒動,也沒說話。
不多時,河灘上已經聚集了上百人。
光是鬼帝境巔峰的鬼修,就有二十一個。
他們把林陽圍在中間,上百雙眼睛盯著林陽,都不說話,也無一人率先出手。
這些鬼帝境巔峰,基本上都參加過幽魂山脈的那次聚會,都知道林陽的實力。
他們彼此交換著眼神,都在等別人當出頭鳥。
河灘上的氣氛一時凝滯到了極點。
就在這些鬼帝境巔峰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出手時,一聲怒吼傳了過來:
「誰他媽的活膩了,敢抽乾忘川河水?」
聲浪中裹著令人心悸的威壓,震得乾涸的忘川河床都在微微顫抖。
在場眾人,臉色一喜,一個個都暗自鬆了一口氣。
領頭羊終於來了。
秦舒旻拉了拉林陽的衣袖,低聲道:
「林陽,是酆都城閻王。」
林陽抬眼望去。
只見極北天際,一道黑影正以恐怖的速度破空而來。
那黑影身後拖著一道數十丈長的幽綠色尾焰,所過之處,天穹上的陰雲被生生撕裂成兩半,露出灰白色的冥界天幕。
幾個呼吸間,楚喬便落在河岸上。
當他看清被人圍著的人是林陽時,震驚的瞪大眼睛:
「林陽,你不在業火域待著,跑來這裡做什麼?」
林陽微微一笑,朝著楚喬拱了拱手:
「我來這邊,是找冥淵老祖算帳的。」
「冥淵老祖沒有出面,倒是你們這些人,都跑了過來。」
楚喬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聲音就沉了下來:
「你找冥淵老祖算帳?冥淵老祖是半步鬼仙,你是活的不耐煩了?」
林陽沒有回答,而是抬頭看向冥淵雪原的方向。
這邊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冥界十八域都震動了,冥淵老祖還沒現身!
冥穹是發了傳訊冥符的,冥淵老祖肯定知道這邊的情況。
林陽猜想,冥淵老祖一直不露面,無非是想借冥界十八這些大能的手,除掉他。
楚喬見林陽不搭話,有些氣惱。
他看了看乾涸見底的忘川河床,再看看癱在礁石下胸口凹陷、斷了一臂的冥穹,眼角抽了抽:
「林陽,冥穹是你打傷的?」
林陽點點頭:
「他擋路!」
「那這忘川河,也是你抽乾的?」楚喬像是在審問。
林陽語氣淡然:
「那個冥穹用這河水作妖,我一氣之下就把河水全給沒收了。」
楚喬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揉了揉太陽穴,半晌才睜開眼。
楚吟那丫頭,給他找了這麼一個妹夫 也太能惹事了。
上次沒收了幽羅的判官筆,這次,又抽乾了忘川河,就差點沒把冥界的天給捅破了。
楚喬很是無奈。
壓著嗓子問道:
「林陽,你能不能讓我省點心!」
「忘川河沒水,酆都城護城河就幹了,奈何橋下連一滴水都沒了,冥界十八域的陰冥之氣,會減少兩成?」
「你這不是逼著我拿下你嗎?」
楚喬這話一出口,河灘上頓時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人群中便有人跟著喊了起來:
「對!這小子太狂了!真當冥界沒人了?」
「抽乾忘川河,斷我冥界根基,此子不除,十八域永無寧日!」
「楚閻王,還跟他廢話什麼?大家一起上,把他拿下!」
……
林陽的臉色猛的冷了下來,目光緊緊鎖定那個上竄下跳的白衣鬼修:
「拿下我?你來試試!」
那白衣鬼修愣了一下,隨即就哈哈大笑起來:
「小子,你以為現在大家沒動手,是被你嚇住了嗎?」
「二十一個鬼帝巔峰圍著,你那柄斷劍,又能宰幾個人?」
林陽笑了笑:
「殺你一個,就夠了?」
「我幹嘛要殺那麼多人?」
白衣鬼修噎了一下。
漲紅著臉,不再吭聲,萬一林陽真的對他動手,他沒有絕對的把握可以躲過。
現在這麼多人圍著,林陽就是瓮中之鱉,他沒有必要冒這個風險。
一個胖子鬼修,實在看不下去了,他擼起袖子,呵斥道:
「小子,你哪來自信,能夠從二十一個鬼帝巔峰手下逃走?」
「我幹嘛要逃?」
「我殺一個,就夠本了,要不,你站出來試試?」
胖子怒吼一聲,氣息暴漲,準備出手。
他身邊一個白髮老嫗一般拉住他,呵斥道:
「給我滾到後面去!」
林陽蓄勢待發,已經做好了斬殺一個鬼帝巔峰立威的準備。
看到胖子被老嫗拉了下去,掃了一圈圍而不攻的這一百多個鬼修,冷聲笑道:
「你們二十多個鬼帝巔峰,如果同時出手,是可以殺了我。」
「可是,殺了我後,忘川河呢,還不是照樣乾枯的?」
「你們有那本事,讓忘川河恢復原樣嗎?」
「我想,你們所有的人,都不希望我死的吧。」
「一旦我死了,忘川河也得跟著我陪葬!」
「這,就是我的底氣!我就是站著不動,你們敢殺我嗎?」
林陽話音一落,河灘上寂靜一片。
那個胖子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下意識地扭頭看向四周,想找個人附和,可周圍的鬼帝境大能們一個個臉色陰晴不定,竟沒有一人接話。
林陽說得沒錯。
忘川河已經幹了,這是影響冥界未來的一件大事。
他們這些人跑到這裡來,目的是找回忘川河水,讓忘川河恢復原樣。
既然河水被林陽收走了,那肯定在他身上。
萬一殺了他,忘川河水要不回來,那冥界十八域就徹底完了。
這個賭,沒人敢打。
楚喬揉了揉眉心,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盯著林陽看了半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林陽,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想要什麼?」林陽笑了笑。
他目光越過眾人,看向極北方向那片灰白色的天際:
「我說過了,我來找冥淵老祖算帳。」
「你找他算什麼帳?」楚喬皺眉。
「他每三百年逼秦家送一個陰冥體的女修給他做爐鼎,這筆帳,夠不夠?」
楚喬一怔。
人群中,青玄雲眉頭微動,冥淵老祖逼迫秦家送後輩女子做爐鼎這件事情,他是知道的。
冥淵老祖半步鬼仙,他楚喬也管不了這事。
沒有想到,林陽竟然膽大包天,要找冥淵老祖算帳。
「秦家的事,與你何干?小子,冥界的事,你最好少摻和。」人群中有人忍不住開口。
之前那個白衣鬼修,他像是抓住了什麼把柄,聲音又硬了起來:
「你一個陽界修士,倒是管我冥界的事?」
林陽扭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靜,可白衣鬼修卻覺得後背一涼,像是被什麼猛獸盯上了一般,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秦舒穎,秦舒旻姐妹倆,是我的女人。」
林陽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每個人耳中。
「冥淵老祖要拿我的女人做爐鼎,你們說,這事跟我有沒有關係?」
林陽這話一出,河灘上又是一陣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