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煞沒有動。
他低頭看著冥淵老祖那張枯槁的臉,腦海里閃過一絲陰狠。
他鬼帝境巔峰,本是冥界南域老祖級別的人物,被冥淵這老東西擄來冥淵血域。
對外宣稱是拜冥淵為師,做了他的徒弟。
實質上,冥淵從來就沒有把他當徒弟看,而是把他當做一個奴僕虐待。
從一個說一不二,受人尊敬的一域老祖,淪落到做冥淵老祖的奴僕,受盡凌辱,冥煞內心極度的不甘。
可是他又打不過冥淵,只能隱忍,一忍,就忍了八百多年。
今天終於等來了機會。
冥煞走到冥淵老祖的身邊,凝視著冥淵老祖。
八百多年的屈辱,在這一刻盡數湧上心頭。
「冥煞……救我……」冥淵老祖目光中滿是希冀。
「你帶著我,逃進九幽宮,那裡有我布下的偽仙陣……」
冥煞從儲物戒指里拿出一柄長刀,「唰」的一聲,長刀出鞘,寒氣逼人。
「冥煞……你……」冥淵老祖的瞳孔猛然收縮,他終於從冥煞那雙曾經順從的眼中,看到了一種深入骨髓的仇恨!
「老東西,你還想活著?」冥煞的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樣鋒利,「你讓我從一個高高在上的冥南域老祖,變成了你腳下的一條狗。」
他的手,緊緊握住刀柄,一股殺氣頓時就瀰漫開來:
「你說,我會讓你活著嗎?」
冥淵老祖瞳孔猛然收縮,目光中露出凶光:
「你要殺我!」
冥煞咬著牙切齒:
「你還算有自知之明!」
說著他高高舉起長刀,朝著冥淵的脖頸,狠狠砍下。
「噗——!」
一道鮮血濺起。
冥淵老祖只是發出了一聲短暫的痛呼,頭顱便滾落在雪地上。
那雙三角眼還睜著,瞳孔里凝固著難以置信和不甘。
溫熱血液,從他脖頸的斷口噴涌而出,在灰白的雪地上暈開了一片觸目驚心的黑。
他的那具無頭的身軀,抽搐了兩下,就徹底不動了。
冥淵的元神,從那顆滾到一邊的頭顱里鑽了出來,猛的竄到半空,急速逃離。
冥煞想要去追,已經遲了。
那元神在半空中扭頭冷冷看了冥煞一眼,目光中的陰冷,讓冥煞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放走一個半步鬼仙的元神,就是放虎歸山。
就在那元神扭頭停頓的那一剎那,一股紫金色的火焰快如閃電一般朝它襲來。
它還沒轉身,就被那團熊熊烈火吞沒。
那元神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隨即就被混沌神火燒成了一股青煙,飄散在空氣里。
冥煞握著刀,站在那具屍體旁,胸膛劇烈起伏。
幸好林陽出手,滅殺了冥淵的元神。
雪原上一片死寂。
遠處,那十九個鬼帝境巔峰的冥界大能,一個個瞪大眼睛,驚駭得張大嘴巴。
冥淵老祖死了,就這麼被自己的弟子砍了腦袋。
而且元神也被林陽燒成了虛無。
冥煞踢了冥淵老祖的屍體一腳。
他無悲無喜,扔掉手裡的那柄刀。
扭頭看了一眼林陽三人,沒有說什麼。
然後一個轉身,朝著冥淵雪原的邊沿走去,連頭都沒回!
雪原上的寒風,嗚咽著卷過,將冥淵老祖脖頸斷口處噴出的熱血迅速凍成一片暗紅色的冰晶。
冥煞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茫茫風雪的盡頭。
林陽沒有去攔下他,幽九州也沒有動。
從冥煞砍下冥淵老祖頭顱的那一刻,林陽與他,就已經不是敵對關係了。
林陽沒有必要去殺一個對他沒有仇恨的人。
他收回目光,轉過身去,看向遠處那十九個鬼帝境巔峰的冥界大能。
他們站在雪原邊沿,一個個臉色慘白,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親眼目睹了林陽砸碎九幽宮,到幽九州擄走靈兒,再到冥煞一刀斬下那顆頭顱,整個過程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一個半步鬼仙,就這麼死了。
死得窩囊,死得憋屈,死得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楚喬站在人群最前面,看向林陽,嘴唇動了動,半晌才擠出一句:
「冥淵老祖,死了?」
林陽回頭看了他一眼,覺得他在沒話找話。
冥淵屍體,就在那兒躺著,腦袋都滾出去老遠了,誰不知道他死了?
他沒搭理楚喬的廢話,抬腳走到冥淵老祖的無頭屍體邊,取下了他的儲物戒指。
然後朝著屍體,打出一朵混沌神火。
混沌神火猛的炸裂開來,化做一團熊熊烈火,吞沒了冥淵老祖的無頭屍體。
寂靜的雪原上,那團紫金色的火光顯得格外刺目。
幾個呼吸過後,冥淵老祖的屍體,被焚燒成了一堆灰燼。
一陣寒風吹來,捲起地上的骨灰,撒向茫茫荒原。
半步鬼仙,就這麼沒了,連灰都沒剩下。
林陽收回混沌神火,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儲物戒指,神識往裡一掃,眉頭微微一挑。
這枚戒指里的東西,比冥穹那枚豐厚了何止十倍。
冥晶堆積如山,少說也有上千萬之巨。
各種冥器、丹藥、功法玉簡琳琅滿目,分門別類擺放得整整齊齊。
最深處,還有幾株通體漆黑、散發著濃郁陰氣的萬年冥藥,用玉盒封著,靜靜地躺在角落裡。
林陽深吸一口氣,把儲物戒指隨手就扔進混沌空間裡。
「林陽!」
跟在他身邊楚喬輕輕喊了一聲。
林陽這才發現,楚喬並沒有離開,而是一直都看著他。
他抬起頭:
「你還有事?」
楚喬訕訕一笑:
「就是,就是你前面說過,在斬殺冥淵老祖後,就歸還忘川河水。」
「現在是不是……」
「忘川河的水,」林陽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十九人,「我說話算數,還給你們九成。」
「現在我沒時間去忘川河那邊,要不等上兩天?」
楚喬皺了皺眉頭:
「還要等上兩天?這……」
林陽玩味一笑,打斷他:
「既然你們不想等,那我就把河水排放在這冥淵雪原上,你們自己挖一條溝渠,把水引去忘川河吧。」
他不管楚喬是同意,便心念一動,混沌空間洞開一道裂縫。
昏黃的河水從裂隙中傾瀉而出。
如同一條水龍般呼嘯奔騰,泄在雪地上。
雪原上一些低洼地段,頓時就變成了一片汪洋。
楚喬嚇了一跳。
這個林陽,說放水就放水,這弄得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一時手忙腳亂,大聲喊道:
「大家快點開渠引水,都動起來,別站著了。」
楚喬這一嗓子喊出來,那十九個鬼帝境巔峰的冥界大能,一個個面面相覷,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他們這輩子,何曾幹過挖溝開渠的活兒?
可眼看著雪原上的水越積越深,林陽站在裂隙旁,雙手抱胸,一副「你們愛要不要」的架勢。
還好,這忘川河水,並不結冰,否則,讓他們把這麼多冰搬到忘川河去,還不累死他們?
冥界十八域的老祖級人物,此刻紛紛祭出自己的鬼器。
有拿劍劈的,有拿刀砍的,還有個老嫗用蛇頭拐杖在雪地上劃拉,場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