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陽寧趴在地上,滿嘴是血,牙齒又飛了兩顆,腦袋嗡嗡作響,緩了半天都爬不起來。
「你……你偷襲……」王陽寧含糊不清地嘶吼,著
林陽甩了甩手,一臉無辜:
「你自己把手放下來的,還怪我?」
演武場上寂靜無聲。
那些棲霞宗弟子一個個瞪大眼睛,震驚不已。
執法堂長老王陽寧,大乘後期修為,在執法堂執法上千年,外號「王閻王」,普通弟子見到他都得繞道走。
今天,被這個年輕人當眾扇了兩個耳光,像是打兒子一樣。
那幾個執法堂弟子,手裡握著靈劍,僵在原地,動都不敢動一下。
生怕惹怒了林陽。
林陽掃了他們一眼,一個個都嚇得齊齊後退一步,忍不住打哆嗦。
「還打嗎?」林陽笑眯眯地問。
幾人急忙搖頭。
「那就讓開。」林陽聲音突然就變得嚴厲起來。
幾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到兩邊。
「來者何人,竟敢毆打棲霞宗執法堂長老!」一聲厲喝聲從棲霞宗主峰傳來!
宗門大佬,終於登場了。
演武場上所有的人,都扭頭朝著主峰方向看去,只見一道灰白的身影從主峰方向疾馳而來。
來人是宗門副宗主木荀。
他的身後,還跟著一道靚麗的身影。
林陽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跟在木荀後面的,是晨霞。
她穿著一襲素白長裙,發間別著一支簡單的玉簪,依舊是那麼清純靚麗。
她跟著外公木荀落在演武場上,在看到林陽的瞬間,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抹極其複雜的情緒,隨即被她飛快地壓了下去。
她拉了一下木荀的衣角,低聲道:
「外公,是林陽!」
木荀扭頭瞪了她一眼:
「我眼沒瞎!」
「那你還問來者何人?」晨霞崛起嘴,顯得很不服氣。
木荀被噎了一下。
他沒與晨霞鬥嘴,而是掃了一眼趴在地上腫成豬頭的王陽寧,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那個誰……你好大的膽子!」
木荀周身靈力涌動,一股渡劫期的威壓如洪水一般朝著林陽碾壓而去。
林陽揮了揮手,便把木荀的威壓化解的無影無蹤。
青灩上前一步,朝著木荀行了一禮,想替林陽說幾句。
木荀馬上就打斷她,表情嚴肅:
「青峰主,你最好不要摻和此事。」
「宗主他今天不在宗門,現在宗門的事,歸我負責。」
林陽朝青灩使了一個眼色,讓青灩退下。
他朝著木荀拱了拱手,厚著臉叫了一聲
「外公,別來無恙!」
林陽的話音一落,整個演武場譁然一片。
木荀聽到那聲「外公」,眼皮狠狠跳了一下,嘴角抽搐了半晌,硬是沒擠出一個字來。
當年在棲霞宗,林陽與晨霞的事,他持反對意見。
在他的干預下,晨霞被迫與林陽分了手。
那時的林陽,只是一個散修,
家裡人都不希望,晨霞跟著林陽四處奔波漂泊。
現在晨霞已經與妖域大族孟家聯姻。
林陽這個時候跑來棲霞宗認親,叫木荀外公,要是讓孟家知道了這事,那麻煩就大了。
所以,木荀很是惱火:
「你叫誰外公?」
他幾乎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來。
林陽笑嘻嘻地往前湊了一步:
「您是晨霞的外公,我跟晨霞……那個,自然也該叫您一聲外公。」
「我今天是特意來棲霞宗,與晨霞敘舊的。」
說著林陽目光落在晨霞身上,神態很是親切:
「晨霞,那時我實力低微,沒能力護著你,至今想起,慚愧不已。」
「今天,我特意來棲霞宗……」
晨霞聽到林陽的話,臉上緋紅一片。
她咬著嘴唇,羞惱地瞪了林陽一眼,那眼神里有說不出的複雜。
她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很是擔心林陽嘴沒遮攔,把他倆所做的事說出來,那就尷尬了。
林陽看到晨霞的臉都紅到脖頸了,便沒有繼續逗她,而是看向木荀:
「外公,你看我遠道而來,你讓我就這麼在這演武場上站著?」
「好歹我也是你孫女婿啊!」
木荀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
「林陽,你給我閉嘴,誰是你外公?」
「當年你大鬧雷台山,被老祖發配鎮狼城前線,殉身嚎風谷……」
「晨霞,已經許配給了孟家三公子!」
木荀話音一落,演武場上頓時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孟家三公子?不就是宗門聖子孟浪嗎?」人群里有人低聲驚呼。
隨即更多的竊竊私語像潮水般涌了起來。
棲霞宗弟子們面面相覷,眼神里多了幾分忌憚和玩味。
孟浪這個名字,在整個妖域都響噹噹。
棲霞宗聖子,天資卓絕,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合體巔峰,身後又有妖域孟家撐腰,誰敢招惹?
林陽聽著這些議論,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收斂。
他轉頭看向晨霞:
「你,已經嫁過去了?」
晨霞搖了搖頭,白皙的手指緊緊攥著裙角。
她不敢抬頭看林陽,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著,像一隻受驚的蝴蝶,低聲說道:
「他們,他們都說你隕落在嚎風谷。」
「我去過嚎風谷,想找到你的屍體,可是,嚎風谷成了一片廢墟,到處都是血肉……」
林陽沉默了。
他那時實力弱小,被人追殺,四處漂泊,沒有一個穩定的生活。
而晨霞,是西礁洲清宵聖地老祖晨雨勛的孫女,外公又是棲霞宗的副宗主。
身份地位,與林陽有著天差地別。
晨霞選擇離開他,林陽能夠理解。
她能去嚎風谷替林陽收屍,林陽挺感動的。
一個千金大小姐,能做到這一步,也算是非常難得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沙啞:
「晨霞,謝謝你能去嚎風谷幫我收屍,我很感動。」
晨霞還沒說什麼,木荀把她拉到身後,警告道:
「林陽,我警告你,晨霞的婚事是宗主親自定的,孟家那邊聘禮都下了,你要是敢胡來……」
林陽打斷他,拱了拱手,神色出奇地平靜:
「木前輩多慮了!」
這次林陽沒有叫外公,改口木前輩。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繼續說道:
「晨霞能找到好歸宿,我替她高興。」
「我祝福她!」
林陽很理智。
該放手的,他不會緊緊攥著不放。
這話一出,木荀愣住了。
晨霞猛地抬起頭,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滿是難以置信,嘴唇翕動了兩下,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林陽已經轉過身,朝著青灩走去。
「青灩前輩,走吧,去你的青狐峰喝杯茶。」
青灩也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沒多問,點了點頭,轉身朝演武場外走去。
「林陽!」
身後傳來晨霞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