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林陽收了冷鶴的芥子空間,在場的修士,一個個都羨慕不已。
他們不敢覬覦,也沒人站出來提出異議。
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林陽。
夜風拂過青狐峰,帶著幾分涼意,也帶著方才大戰後殘餘的焦灼氣息。
「羅宗主,」林陽開口。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我有一事,需與宗主商議。」
羅問天急忙拱手:
「前輩請講。」
林陽沉吟片刻,點頭說道:
「青玄宗,想必你們都也知曉,我就是青玄宗的宗主!」
林陽話音一落,現場的修士除了木荀,都震驚不已。
現在青玄宗風頭正盛,妖域有著不少勢力,都在想方設法牽線搭橋,與青玄宗建立關係。
想不到林陽,就是青玄宗的宗主。
林陽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繼續說道:
「青玄宗在妖域需要一個合作夥伴,我原本想看看棲霞宗的態度,再決定。」
此言一出,棲霞宗眾人心裡頓時就火熱起來。
灰袍老嫗眼中精光一閃,木荀更是屏住了呼吸。
羅問天卻面色不變,只沉聲問道:
「前輩的意思是?」
林陽掃了眾人一眼:
「如果棲霞宗有興趣與青玄宗合作,可以派人去青玄宗洽談合作事宜。」
羅問天聞言身形一震。
灰袍老嫗手中的拐杖猛地一頓,杖頭石珠發出「嗡」的一聲輕響。
三位渡劫長老更是齊齊動容,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喜色。
木荀則是滿臉失落。
他原本是想讓木家成為青玄宗的合作夥伴,而不是棲霞宗。
現在林陽把這個合作夥伴給了棲霞宗,那他們木家,就徹底沒戲了。
羅問天深吸一口氣,退後一步,再次深深一揖:
「棲霞宗,願為前輩效勞。」
林陽抬手虛扶:
「不必多禮。」
「具體事宜,你們派人直接與青玄宗協商即可。」
林陽不再多言,轉身看向青灩:
「我要回青玄宗了。」
青灩伸手握住林陽的手,握得很緊:
「我也準備回青狐族駐地,那邊經常遭受狼妖族襲擾,我不放心。」
「我還可以與你同一段路的。」
林陽點點頭:
「那就走吧。」
青灩欣喜地挽住林陽的胳膊。
就在此時,一個怯怯的聲音從人群後傳來。
「林……林陽。」
林陽循聲望去,只見晨霞站在人群邊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而孟浪,就站在她的身側。
林陽看著她,沉默了一息,隨即就搖了搖頭。
往事如煙,都已過去,如今再見,林陽心中已無波瀾,只是淡淡說了一句:
「我要走了,珍重!」
晨霞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被孟浪輕輕拉住了手腕。
孟浪上前一步,朝林陽拱手行禮,姿態恭敬卻不卑不亢:
「林前輩,在下孟浪,棲霞宗聖子。」
「日後前輩若有差遣,孟浪願效犬馬之勞。」
林陽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好好待她。」
孟浪鄭重道:
「定不負前輩所託。」
晨霞眼圈一紅,低下頭去,不再說話。
林陽收回目光,不再停留。
他拉著青灩的手,抬腳朝山下走去。
木荀想要跟上,卻被灰袍老嫗一個眼神制止。
木荀停下腳步,望著林陽和青灩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長長嘆了口氣。
不知道是後悔,還是不甘。
羅問天看著林陽離去的方向,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他追求青灩數百年,都沒得到青灩的認可。
現在,青灩跟著林陽,走了。
此刻,他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酸楚。
沉默片刻後,他很快便收斂心神,轉身對棲霞宗眾人道:
「今夜之事,所有人守口如瓶。」
「冷鶴老祖已隕落,枯葉長老為宗門捐軀。」
「明日開始,全力整頓宗門,把與青玄宗的合作上升到宗門戰略的高度,所有部門都必須積極配合。」
「是!」眾人齊聲應道。
說完羅問天沒在青狐峰多做停留,握緊鎮妖尺,朝著主峰方向飛去。
夜色漸深,青狐峰上的人群漸漸散去。
只有山巔的風,還在嗚嗚地吹著,吹散了最後一絲戰鬥的餘燼。
……
山道上,林陽牽著青灩的手緩步而行。
晚風吹亂了青灩的頭髮。
青灩忽然停下腳步,把散落在臉上的散發往後攏去,仰頭看著林陽:
「林陽,此去青鸞山脈,要經過碎星原前線,會很危險。」
「要不,跟上次那樣,用你那個盤子,直接傳送到青鸞山脈?」
林陽聽到還要經過碎星原前線,一時就來了興趣。
冷鶴死了,棲霞宗元氣大傷,如果消息傳到狼妖族,妖狼族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林陽向來對妖狼一族就沒什麼好印象,他自然不想狼妖族占上自己的這個便宜。
他決定去一趟妖狼族,殺幾隻狼妖,以報當年的追殺之仇。
他抿了抿嘴巴,笑道:
「經過前線好啊!」
「當年我被發配到碎星原前線,差點就被狼妖族斬殺在嚎風谷。」
「如今再度回來,我倒是想去那邊看看了,反正是順路,走吧。」
青灩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那我就同你到碎星原再分開吧,你又沒棲霞宗的令牌,我擔心你過不了關。」
兩人御空而起,化作兩道流光,朝著碎星原的方向疾馳而去。
碎星原上終年不散的煞氣與妖氣混合成一種暗紅色的霧靄,映得半邊天都像是浸了血。
越靠近前線,空氣中的靈力波動就越發暴躁,不時有零星的妖禽從雲層中掠過,又被兩人周身散發的威壓驚得四散而逃。
約莫一個時辰後,前方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綿延千里的灰色屏障。
那是棲霞宗與妖域前線之間最後一道天然關隘,盤螺峽。
過了盤螺峽,便是碎星原。
林陽上次是坐傳送陣來的,並沒經過盤螺峽。
兩人落在峽口一塊巨岩上,目光遠眺。
碎星原一望無際,焦黑的土地上溝壑縱橫,殘破的法器碎片和枯骨半埋在砂石中,遠處隱隱傳來低沉的獸吼。
兩人剛現身,黑暗處突然就竄出五六個修士,把林陽兩人圍了起來:
為首一人目光掃過林陽二人,厲聲喝道:
「口令!」
林陽掃了那幾人一眼,並沒有回話。
看到他們穿著棲霞宗外門弟子的制式皮甲,手裡攥著法器,顯然只是前線巡邏的哨探。
為首那人約莫三十來歲,滿臉風霜,眼神警惕,手中一柄缺口的長刀橫在身前,又喝了一聲:
「口令!第一次警告。」
青灩上前一步,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牌,扔了過去:
「棲霞宗青狐峰峰主青灩,我們途經此地前往青鸞山脈,並無口令。」
那哨探頭領接過玉牌仔細查驗,臉色微微一變,急忙雙手奉還,躬身行禮:
「屬下不知是青灩峰主駕臨,冒犯之罪,請長老恕罪!」
青灩收回玉牌,擺了擺手:
「無妨,你們職責所在!」
幾個哨探退了下去,身影消失在茫茫黑夜中,仿佛從沒出現過一樣。
青灩撲進林陽懷裡,滿心的不舍:
「林陽,我要回青狐族駐地了,前面就是狼妖族控制區,你要小心。」
林陽摟住青灩的腰,低頭在她發間輕輕嗅了一下,笑道:
「放心,打不過我會逃走的。」
青灩「噗嗤」一聲笑出聲來,伸手在林陽的胸膛上拍了一下:
「青玄宗就在妖域東部部邊境,又不遠,以後想你了,我就去青玄宗找你。」
說著青灩就踮起腳尖,吻上了林陽的唇。
青灩的吻,熱烈而急切,就像是一團火一般。
林陽被吻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知道,這個女人,在這臨別之際,想要放一炮留個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