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子擺出那一副寧死不從的架勢,弄得林陽一愣一愣的。
修真界還有著這樣的貞潔烈女?
林陽看著她那如臨大敵的樣子,不由得笑出了聲來。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道:
「你想多了,我現在身體虛弱,還提不起沒那個興趣。」
白衣女修依舊警惕地盯著他:
「那你剛才笑什麼?」
「你那麼盯著看我胸口,那眼神……」
林陽有些尷尬,解釋說道:
「你那裡好看,我就多看了一眼!」
「看,並不意味著就想。」
「再說,我不是種馬,放心吧,我不會強迫你的。」
「你……」白衣女子羞惱地瞪了林陽一眼。
林陽擺了擺手:
「好了好了,仙女姐姐,冷鶴死了,你也就解放了。」
「你出去吧,該去哪就去哪,以後這個空間就是我的私人領地。」
白衣女修愣住了。
她怔在原地,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本以為,自己會被眼前這個男人凌辱,她甚至都已經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準備。
可對方竟然輕描淡寫地說,讓她走?
「你……你真的讓我走?」她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可置信。
林陽放下茶杯,挑了挑眉:
「我從不養閒人。」
女子神情有些糾結。
她咬了咬唇,深深地看了林陽一眼:
「可是,可是我沒地方去?」
「出去了,我……我也不知道去哪裡。」
林陽皺了皺眉頭,疑惑問道:
「沒地方去?」
「你不是妖族嗎?你可以回你的種族啊?」
這是一頭化形妖修,林陽一時看不出她的種族。
他有些好奇,便啟用靈瞳,掃了一眼白衣女子。
當看清女子真身時,林陽猛的瞪大眼睛:
「你……你是妖狼族?」
白衣女子被林陽看透身份,並沒有出現意料之中的緊張,害怕,她神態看起來反而愈發的平靜。
她衝著林陽莞爾一笑,無形中流露出一種端莊而文雅的氣質來。
就是語氣,也沒有了剛才的慌張:
「知道我狼妖族的身份,你現在還敢放我離開嗎?」
林陽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目光在白衣女修臉上停留了片刻。
這女子的本體是一頭銀狼,修為在妖皇境後期,血脈頗為純正。
但她的氣息中,又夾雜著一絲極為隱晦的古老韻味,不像是尋常狼妖。
他覺得這個狼妖女修身份肯定不簡單,沉默了一瞬,便試探著問道:
「你在狼妖族的地位,應該不低吧?」
「說說看,是怎麼回事?」
白衣女修微微抬起下巴,清冷的眉眼間帶著幾分傲然:
「我叫月景嫣,是狼妖族狼王的王后。」
月景嫣的聲音很輕。
但在林陽聽來,猶如一擊炸雷。
震得他目瞪口呆,一時都回不過神來。
這個冷鶴也夠狂,竟敢擄走狼妖族狼王的王后!
而且,還金屋藏嬌,關在這麼一個芥子空間裡。
這份魄力,真的是霸氣側漏!
林陽自嘆不如。
月景嫣嘆息一聲,接著說道:
「以前,妖域各族,沒有仇恨,也沒有戰爭,各個種族,都能和睦相處。」
「自我被冷鶴擄走後,狼王震怒,就發動了對妖域混血人族的戰爭。」
「我在這個空間裡,住了三百多年,棲霞宗與狼妖族的戰爭,就持續了三百多年!」
林陽端著茶杯的手緩緩放下,臉上的神情也變得有些嚴肅起來。
他怎麼都想不到,這場持續了幾百年的混血人族與狼妖族之間的戰爭,根源竟然是為了這個女人。
他愣了好一會神,才緩過勁來。
目光落在月景嫣那張清冷而略帶憂傷的臉上,輕聲問道:
「狼王發動戰爭,是為了找你?」
月景嫣輕輕點頭,接著又搖了搖頭:
「開始時應該是為了我。」
「三百年過去了,一切都改變了。」
「現在,誰又能夠說得清楚,戰爭的目的,到底是為了我,還是為了某些不想為人知道的目的?」
確實,三百年太過漫長,長得可以改變一切。
林陽有些不太理解,問道:
「冷鶴冒著戰爭的風險把你擄走,關起來,應該不是為了美色吧?」
一個渡劫失敗的修士,最大的願望就是證道飛升,絕對不會為了一個女人而不顧一切,做出這樣瘋狂的事情來。
月景嫣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石桌上那本攤開的陣圖古籍上,伸手輕輕撫過泛黃的紙頁,緩緩開口:
「他想要的,是我體內的那縷月狼血脈。」
「月狼血脈?」林陽眉頭一皺。
月狼這個名號他聽說過,那是上古時期狼族最強大的一脈,據說早已絕跡。
月景嫣抬起手腕,白皙的肌膚下隱約可見一道銀白色的光紋流轉,像是一輪彎月蟄伏在她的血肉里。
「月狼血脈,每隔幾千年才會在狼族中覺醒一次。」
「冷鶴渡劫飛升失敗後,不知從何處得知了我覺醒了月狼血脈,趁著狼王閉關時,衝進妖狼族駐地,將我擄走。」
「他想用我的血脈提煉一種丹藥,助他再次渡劫飛升。」
說到這裡,她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血脈需要我自願獻祭才行,強行抽取只會自毀。」
林陽恍然:
「所以他就這麼一直關著你,想用時間來磨到你屈服。」
「三百年了,我寧死不從,冷鶴想盡一切辦法都沒得逞。」月景嫣的聲音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可動搖的堅決。
「因為我知道,只有我不獻祭血脈,才能苟且活著,不然,也活不到今天。」
林陽沉默了。
他見過不少硬骨頭。
但能在芥子空間裡被囚三百年、日日面對一個半步散仙的威逼利誘,卻始終不肯屈服的女子,確實不多。
林陽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你倒是個狠人!」
月景嫣淡淡一笑,那笑容里滿是疲憊:
「活著,總比死了強。」
「活著,就還有希望。」
「我這不是熬死了冷鶴嗎?」
林陽點點頭:
「是熬出頭了。」
「我送你出去吧,外面就是碎星原前線。」
「只是希望你回去後,能夠說服狼王,這場戰爭,也該結束了。」
林陽不想留著這位妖狼族王后,放她回去,能夠平息這場戰爭,也算是一份善緣。
月潔聞言,卻沒有應聲。
她垂下眼帘,纖長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一小片陰影,似乎在斟酌著什麼。
片刻後,她抬起頭來,目光清亮地看著林陽:
「你就這麼急著趕我走?」
林陽皺了皺眉頭:
「難道你不想回妖狼族?」
「回妖狼族?」月潔輕輕搖了搖頭:
「回不去了。」
「三百多年了,妖狼族,不再是以前的妖狼族了。」
「也許,狼王早就不在了。」
「就算狼王還在,他也應該有了新的王后,他應該早就忘了我。」
林陽聽到這裡,端著茶杯的手不由頓住了。
他打量了一眼月景嫣,這女人神情平靜,語氣淡然,仿佛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可越是這樣,越是讓人覺得心裡不是滋味。
「那你打算怎麼辦?」林陽放下茶杯,「你總不能一直都賴在我的這個空間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