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的篝火,可靠的同伴,還有大哥就在身邊的事實,讓她連日來緊繃到極致的神經,
得到了久違的、徹底的舒緩。雖然身體依舊疲憊,但心中卻充滿了踏實的力量。
吃飽喝足,稍事休整。
喬軍長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狀態明顯好轉的關扶搖,
沉聲道「時間不早了,我們必須繼續趕路,儘快抵達預定的隱蔽觀察點。
關同志,你還能堅持嗎?要不要……」
「我能行,我有大金子馱著我。」關扶搖立刻坐直身體,
眼神恢復了平日的清亮與堅定「喬軍長,我沒事了。
正好,趁路上,我把進山後發現的、關於那個目標據點更具體的情況,跟大家詳細說一下。」
她沒有選擇走路,而是在哥哥和眾人有些擔憂的目光中,重新利落地翻身上了大金子的背。
坐在高處,視野更好,也能節省她本就不多的體力,以備不時之需。
隊伍再次出發,在密林中沉默而迅捷地穿行。
關扶搖坐在虎背上,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前後同伴的耳中。
她將從最初發現異常痕跡、潛伏觀察、判斷巡邏規律、發現礦洞和開採跡象、
以及最終放迷藥的整個過程,進行了更加系統和詳細的敘述。
她著重描述了那個據點的隱蔽性、守衛的嚴密程度、可能存在的開採設備和儲存點,
以及狼群異常行為可能與據點活動有關的推測「……所以,那裡不僅僅是一個非法盜採點,
其組織性、裝備水平和作業規模,都顯示出背後可能有更複雜的勢力支持,涉及國家戰略資源安全。」
關扶搖最後總結道,語氣凝重「我們的行動,可能需要重新評估和調整。」
喬軍長一邊快速行進,一邊凝神聽著,臉色越來越嚴肅。
等關扶搖說完,他沉默了片刻,才沉聲道「關同志,你的判斷非常重要,情況比我們預想的要嚴重得多。
進去查看後,我會立刻將情報傳遞出去。
在新的命令到達之前,我們的任務是安全抵達觀察點,進行更深入的偵察,
同時做好隨時應對突發狀況的準備。所有人,提高警惕!」
「是!」眾人低聲應和,腳步加快,氣氛重新變得緊張而充滿使命感。
關扶搖坐在虎背上,感受著大金子平穩有力的步伐,目光越過前方同伴的背影,投向密林深處。
大哥就在身邊不遠,可靠的戰友們同行,雖然前路依然危險重重,
但她的心中,卻比獨自潛伏時,多了十分的底氣與決心。
這一次,她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山林依舊幽深寂靜,但一場更加周密、更有力量的較量,已然拉開序幕。
第二天下午,日頭已經開始偏西,將瓊林山脈右側支脈的峰巒染上一層金紅的邊。
連續兩日的急行軍,加上之前潛伏和與狼群搏殺消耗的精力,讓隊伍中的每個人都顯露出疲憊,
但眼神卻異常明亮銳利。
在關扶搖的指引下,他們穿過最後一片極其隱蔽、布滿了天然偽裝和人為設置的迷惑路徑的密林,
終於抵達了那片隱藏著秘密的山壁之下。
眼前是看起來與周圍山體並無二致的岩壁,長滿了厚厚的苔蘚和倒垂的藤蔓,
若非關扶搖特意停下並指向一處,常人根本無從察覺異常。
「就是這裡了。」關扶搖從大金子背上滑下,走到山壁前,指著幾塊看似隨意堆放、
實則嚴絲合縫壘在一起的巨大石塊「把這個搬開,洞口就在後面。」
關扶軒二話不說,朝身後幾個力氣最大的民兵骨幹一揮手。
幾人上前,觀察了一下石塊的著力點,互相配合,低喝一聲,肌肉賁張,將沉重的石塊一塊塊小心地挪開。
隨著最後一塊石頭被移走,一個黑黢黢的、僅容兩人並排通行的洞口赫然顯露出來!
一股混合著陳腐塵土、隱約機油味和某種難以形容的、仿佛實驗室藥劑般的冰冷氣息,從洞內撲面而來。
所有人精神一振,同時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喬軍長打了個手勢,兩名偵察兵立刻悄無聲息地率先摸入洞內,
片刻後傳來表示「安全,未見清醒的人」的特定鳥鳴聲。
關扶搖沒有阻止他們,聽到信號,才帶著眾人魚貫而入。
洞口狹窄,但內部卻別有洞天,顯然是經過人工拓寬和加固的。
借著從洞口透入的有限天光和隊員們迅速點亮的手電筒、馬燈,眼前的景象逐漸清晰。
這是一個規模遠超預想的複合型山洞,應該是人工挖掘的!
通道縱橫交錯,顯然通向不同功能區。
牆壁上還能看到殘留的粗糙鑿痕和後來加固的水泥、鋼架。
空氣不流通,顯得有些悶濁。
關扶搖顯然對這裡頗為熟悉,她步履不停,帶著眾人快速穿過主通道,先後進入了幾個不同的「洞室」。
首先是類似居住區的地方,有簡易的木板通鋪,鋪上凌亂地扔著些破舊被褥和生活用品,
角落裡堆著些罐頭盒和空酒瓶,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汗臭和霉味混合的氣息。
在幾個通鋪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個人!
他們穿著不一,有的像是工人打扮,有的則穿著類似研究員的白色外套,
此刻全都雙目緊閉,臉色灰敗,呼吸微弱但尚存,像是陷入了深度昏迷,對眾人的到來毫無反應。
接著是更裡面的「研究所」區域。
這裡的設施明顯「高級」許多,有粗糙但結實的工作檯,
上面散落著各種試管、燒杯、天平、以及一些眾人叫不出名字的、看起來就很精密的測量儀器。
牆壁上掛著些圖紙和表格,字跡潦草。
角落裡有幾個類似保險柜的鐵櫃,門緊閉著。
同樣,在這裡也發現了七八個昏迷的人,有的伏在工作檯上,有的癱倒在椅子旁。
最多人的地方就是礦區,基本都是在那裡暈倒的,喬軍長舉著馬燈,
仔細照過這些昏迷者的臉,又檢查了一下他們的脈搏和呼吸,眉頭擰成了疙瘩,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