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廠長接過袋子，迫不及待地撕下一小塊塞進嘴裡。
嚼了嚼，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好吃！」
他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這個味兒……又脆又辣又開胃，下飯絕了！」
他又撕了一塊，繼續嚼，表情越來越驚喜「小關啊，你這個辣白菜，搞了多少？我們廠里也可以收一批！
工人們天天食堂那幾個菜，早吃膩了，正好換換口味！」
關扶搖笑了，正要開口，汪廠長又想起什麼「對了，還有山貨！我們廠今年過年，打算給工人發年禮，
我看乾脆全換成山貨！你們村有多少？只要品質過關，我全收了！」
這下關扶搖眼睛也亮了。
她大概報了一下村里辣白菜的存量和各家各戶山貨的情況，然後回屋穿上厚外套，帶著汪廠長就往大隊部走。
「走，找大隊長去。這事得讓村里統一談」
大隊部里，幾個村幹部正在烤火聊天。
看到關扶搖帶著人進來，連忙起身招呼。
一聽是市里機械廠的廠長，來談收購山貨的事，一個個眼睛都亮了。
價格談得很順利。
汪廠長是爽快人，關扶搖報的價他基本沒還，也很合理，只要求品質必須過關。
山貨等大隊長組織人整理稱重後直接拉去廠里，辣白菜現在就有三缸能吃的，汪廠長當場拍板——全拉走！
譚晉修在一旁看著，忽然開口「我也要五十斤，私人買的，給食堂加菜。」
關扶搖看他一眼，嘴角彎了彎。
汪廠長麻利地付了辣白菜的錢，又交了山貨的押金，拿著收據笑得合不攏嘴。
事情辦完，他也不多待，說要趕緊回去安排做封口機的事，
譚晉修說了到時再過來，然後跟汪廠長開著車就走了。
吉普車消失在村口，幾個村幹部轉身就把關扶搖圍住了「關丫頭！你可真是咱們村的福星！」
「這價錢，比咱們自己每年拿到集市上賣高多了！」
「汪廠長還說以後長期收！這下可好了，冬天也能有進項了！」
「多虧了你啊，關知青！」夸聲一片。
關扶搖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連連擺手「幾位領導一定要把控好品質，不然人家也不會收。」
幾個人同時點頭，這個他們都知道的。
楊大隊長拍著她的肩膀，笑得見牙不見眼「行了行了，別謙虛了，今晚讓家裡加菜，去叔家吃飯，好好慶祝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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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說笑著散了。
關扶搖跟著大隊長往他家走，踩著咯吱咯吱的積雪，一邊走一邊聊天，
走到門口大隊長看著她問道「你跟譚領導的關係是？」
關扶搖想著要見家長了，也沒瞞著說道「我們在處對象，不出意外等過幾天我爺爺他們過來，他應該是要過來拜訪的了。」
去了大隊長家裡，鍾嬸子看到她又加了兩個葷菜，兩個嫂子趕緊包餃子，
準備吃飯就見支書叔跟會計叔各端了一碗葷菜過來，大隊長也沒拒絕拿了酒就開始吃了起來。
飯桌上熱氣騰騰，鍾嬸子那兩葷菜做得噴香，兩個嫂子包的餃子一個個圓滾滾的，看著就喜人。
支書叔和會計叔各端了一碗葷菜過來，大隊長也沒客氣，直接擺上桌，又拿出珍藏的酒，
幾個人就著熱乎勁兒喝了起來。
關扶搖吃了個餃子，喝了口湯，看氣氛差不多了，才放下筷子，
轉頭拉住旁邊鍾嬸子的手「嬸子」
她開口，聲音不大，但桌上的人都安靜下來聽「那麼多嬸嬸裡面，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了。
有個重要的任務，我想交給你去辦。」
鍾嬸子一聽這話，眼睛立馬亮了。
她一拍胸口，嗓門亮得很「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去做什麼！只要不殺人放火就行！」
桌上安靜了一秒。
然後——「噗——」關扶搖第一個沒繃住，笑得嘴角都抽搐了。
大隊長嘴裡的酒差點噴出來，支書叔和會計叔一個勁兒咳嗽，兩個嫂子捂著嘴笑得直抖。
「嬸子」關扶搖好不容易止住笑，擺擺手「沒那麼嚴重，沒那麼嚴重。」
鍾嬸子還有點懵，不知道自己說了啥好笑的話。
幾個爺們笑夠了，大隊長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啊，就聽丫頭說完，別瞎說那些有的沒的。」
鍾嬸子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那張嘴又說禿嚕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行行行，丫頭你說，我聽著。」
關扶搖清了清嗓子，恢復了正經「是這樣，機械廠要收山貨，明天領導會跟大伙兒說。
但我需要一個人，幫我把每家每戶的品質把好關。」
她看著鍾嬸子「不好的咱就不收，不能讓人家廠里吃虧。要是有人鬧，你就讓他來找我。」
她又轉向會計叔「叔，您幫忙登記家家戶戶的公斤數，等錢收回來了，按數發給大家。
這事兒得有個帳，清清楚楚的，誰家多少都記明白。」
會計叔點點頭「這事交給我，你放心。」
關扶搖接著說「還有，咱們剩下的辣白菜，年前不說能不能銷出去，但是年後那些工廠開工前肯定能銷出去。
剛種下的那批，明年春種前也能收。
到時候咱們做成包裝好的，賣到國外去，給國家賺外匯。」
這話一出，桌上徹底安靜了。
大隊長手裡的酒杯停在半空，支書叔眼睛瞪得老大，會計叔嘴張著忘了合上。
就連一向爽利的鐘嬸子，也愣在那兒，一時不知道說什麼「丫……丫頭，」
大隊長的聲音有點抖，帶著不敢相信的顫音「你說的是真的？咱們這些東西……能賣到國外去？」
關扶搖看著他，認真地點了點頭「只要你們敢幹，就能行。」
又是幾秒的安靜。
然後，一行人對視一眼，幾乎是同時開口——
「干！」
「干！」
「干！」
「干！」
那聲音里，有不敢相信的激動，有躍躍欲試的興奮，更有一輩子窩在這山溝溝里的人，
忽然看到外頭世界的震撼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