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嬸子握著關扶搖的手,握得緊緊的「丫頭,你放心,嬸子一定給你把好關!
誰家東西不好,我第一個不讓他交!」
會計叔也拍著胸脯「帳的事交給我,一分一厘都不帶差的!」
大隊長端起酒杯,對著關扶搖「丫頭,叔敬你一杯!咱們村有你,真是祖上積德了!」
關扶搖笑著舉起杯子,碰了碰。幾個人的心,都熱得發燙。
第二天早早的大隊長就喊了社員開會,打穀場上,黑壓壓坐了一片人。
大隊長站在最前面,嗓門洪亮地把情況說了一遍——機械廠要收山貨,價格公道,品質要好。
不好的留下自家吃,好的送去廠里換錢。
話音剛落,人群就炸了鍋。
「真的假的?」
「關知青牽的線?」
「那肯定假不了!」
「趕緊回去挑!」
一鬨而散,各回各家。
不到半個時辰,大隊部門口就排起了長隊。
大筐小筐的山貨擺了一地,干蘑菇、木耳、榛子、松子、干野菜,分門別類,整整齊齊。
鍾嬸子帶著幾個手腳麻利的嬸子,挨個檢查品質。
不好的退回去,好的留下過秤。
會計叔坐在桌子後面,拿著帳本,一家一家登記公斤數,寫得清清楚楚。
知青點那邊也來人了。
幾個知青抬著幾筐山貨,都是平時利用休息時間上山采的,
他們也聽說了,這買賣是關扶搖牽的線,心裡那點彆扭早沒了——
來向陽大隊這兩年,日子雖然辛苦,可比城裡那些鬧騰的地方強多了,
至少能吃飽,能攢點錢,還能跟著關扶搖干點副業。
以前還爭過吵過,現在都沒了,安安分分過日子比什麼都強。
關扶搖抽空過來看了一眼。
她順著隊伍走了一圈,看了看那些山貨,點點頭——品質都不錯,鍾嬸子把關把得嚴。
她走到大隊長身邊,壓低聲音問「隊長叔,今天都能收完嗎?」
大隊長看著長長的隊伍,估算了一下,點點頭「差不多。你嬸子喊了幾個人幫忙,今天能忙完。」
他頓了頓,看著關扶搖「明天你親自開拖拉機去市里?」
關扶搖一聽就知道他想說什麼,笑了笑「可以。但是得讓兩個人跟我一起,免得到時被人說閒話。」
旁邊支書聽見了,一擺手「丫頭,你放心!沒人敢說!誰要是說了,下次有什麼副業收入,他們就不能參加!」
排隊的村民也聽見了,紛紛點頭附和「支書說得對!」
「誰敢說關知青閒話,我們先不答應!」
「就是!人家辛辛苦苦給咱們找銷路,誰要是不知好歹,以後就別想跟著幹了!」
關扶搖看著那一張張真誠的臉,心裡暖洋洋的「行,那就這麼定了,感謝大家的信任。」
她說「明天一早,我開著拖拉機,帶兩個人去市里送貨。」
人群里爆發出一陣歡呼。
關扶搖笑了笑,轉身往回走。
身後,鍾嬸子的嗓門還在響「那個,你家蘑菇曬得不夠干,拿回去再曬曬!」
會計叔的算盤噼里啪啦響,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
村民都哈哈大笑,這日子,越過越有奔頭了,
向陽大隊的社員們不知道,他們今天這份樸素的信任,日後會讓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村子,
成為全國第一富裕村。
但這都是後話了。
關扶搖回到家裡,推開門,往灶膛里添了根柴,把火燒旺,然後開始收拾要寄的東西。
腊味。
做的臘肉臘腸臘雞臘兔還有臘鴨,掛滿了房梁,油光發亮,聞著就香。
她取下來,一塊塊用油紙包好,碼進包裹里。
山貨。
干蘑菇、木耳、榛子、松子,都是村里人給的,挑最好的裝。
還有她做的各種藥物,一一寫好備註清楚,給親戚長輩的她還另外放了一根人參,
關鍵時刻能救命,還有新出的,辣白菜。
封好口的袋子,一袋一袋碼整齊,還有給譚晉修家裡的那份,按照他給的地址,單獨裝了一個包裹。
忙活了一下午,地上擺了整整十個包裹,大大的,都用麻繩捆得結結實實。
每個包裹上都用毛筆寫了地址——帝京的、海市的、還有分散在各地的哥哥朋友,還有牛棚那邊兩戶親戚的。
關扶搖直起腰,揉了揉發酸的後背,看著這堆包裹,滿意地點點頭。
都齊了。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她就起來了。吃了碗熱乎乎的麵條,穿上厚棉襖,裹好圍巾,推開門。
雪停了,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
她先把拖拉機開到自家門口,把十個包裹一個一個搬上去。
幸好她當初設計的車斗夠大,十個包裹放進去,還能留出裝山貨的地方。
裝好車,她發動拖拉機,突突突地往大隊部開去。
大隊部門口,跟她一起的是兩個負責開拖拉機的同志, 已經等著了,是隊裡兩個開拖拉機的同志,
今天跟她一起去市里。
山貨也早就裝好了,滿滿當當碼在另一邊。
大隊長看到她那滿滿一車的包裹,愣了一下「丫頭,這些都是要寄的?」
關扶搖跳下車,拍拍手上的灰「嗯。今年就我爺爺奶奶過來,其他人都分散在各地,
給他們寄點咱們村裡的山貨和腊味,嘗嘗鮮。」
旁邊幾個早起的嬸子聽見了,紛紛誇起來「關知青真孝順!」
「可不,惦記著那麼多人呢!」
「那臘肉我見過,可香了!」
關扶搖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笑了笑,沒接話。
幾個人七手八腳把山貨裝上車,確認沒問題了,關扶搖跳上駕駛座,發動拖拉機。
「出發了!」
另外兩個人也上了車,拖拉機突突突地駛出村口,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車轍。
後面,大隊長和幾個嬸子站在一起,看著拖拉機的背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白茫茫的雪野盡頭。
「關知青是個好孩子啊。」一個嬸子感慨道。
「可不是。」另一個點頭
「咱們村能有今天,多虧了她。」
大隊長沒說話,只是看著那個方向,眼裡滿是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