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樹葉子被雨水洗過,綠得發亮。
屋裡很安靜,只有嘟嘟咿咿呀呀的聲音和墩墩啃磨牙棒的吧唧聲。
她走過去,在譚晉修旁邊坐下來,靠在他肩上。
他側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這次多待幾天,這雨還得下幾天。」
關扶搖點點頭,抱著她的胳膊說道「這種天氣在村里待著很煩。」
譚晉修把孩子放在地毯上玩,然後抱著自家媳婦說道「不煩啊,明天開始陪你老公我上幾天班,
你再不來看看你老公,下面的人都以為我是單身了,媳婦你得去刷刷存在感,給我擋桃花。」
關扶搖凝視他問道「喲,又是哪個小姑娘看上了我的譚領導呀?」
譚晉修摸摸她腦袋說道「看上談不上,畢竟都知道我結婚了,就是有些小心思,不在明面上而已。」
關扶搖笑著說道「那明天我得去看看。」
晚上兩人久旱逢甘霖,一陣膩歪,半夜才出了空間睡覺,
第二天譚晉修去上班,關扶搖沒起得來,但是譚晉修出去前她說了會帶著孩子過去給她送飯,
中午十一點半關扶搖就跟關二道了Z。F大院,
剛到了譚晉修的辦公樓層。
關扶搖站在走廊里,手裡提著兩個飯盒,關二一手抱著嘟嘟一手抱著墩墩站在她身後。
兩個小傢伙被關二一邊一個兜著,像兩隻掛在樹上的小考拉,
嘟嘟手裡攥著一個小布老虎,墩墩手裡攥著一塊磨牙餅乾。
走廊很長,採光不太好,燈也沒開,只有盡頭的窗戶透進來一點光,照在那扇深色的木門上。
門上一塊小銅牌,寫著「S,長辦公室」。
關扶搖正要敲門,旁邊樓梯上下來一個人,腳步聲輕輕的,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嗒嗒嗒,很急。
關扶搖轉過頭,是個年輕姑娘,二十出頭,穿著藏藍色的列寧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扎著兩條辮子,辮梢繫著紅色的頭繩。
手裡也提著一個飯盒,藍布套,洗得發白。
那姑娘也看見了關扶搖,腳步頓了一下。
她的目光從關扶搖臉上掃過去,又掃到關二懷裡兩個孩子身上,最後回到關扶搖臉上。
眉頭微皺,嘴角往下撇了撇,帶著一種審視的、不太客氣的表情「你們是誰?來找誰?
這裡是譚市長的辦公室,樓上是秘書室。」
她的聲音不大,但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居高臨下,像是在說這裡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來的地方。
關扶搖看著她,沒急著回答。
她看人的方式不是上下打量那種,只是平靜地看,目光從那姑娘臉上划過,不急不慢。
那姑娘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手裡的飯盒攥緊了一些。
那姑娘愣了一下。
愛人?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沒說,目光又落在關二懷裡的兩個孩子身上。
嘟嘟正好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又轉回去了。
墩墩壓根沒看她,專心致志地啃著磨牙餅乾。
門開了。
譚晉修站在門口,襯衫袖子卷到肘部,領口的扣子解開了一顆,手裡還拿著一支鋼筆。
他先看見關扶搖,嘴角彎了,又看見關二懷裡的孩子,笑容更大了一些,
伸手把墩墩接過來抱在懷裡「怎麼不提前打個電話?我下去接你們。」
關扶搖抬了抬手裡的飯盒「又不是找不到。」
譚晉修的目光越過關扶搖的肩膀,落在後面那個還站在樓梯口的姑娘身上。
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那姑娘卻像被燙了一下,趕緊低下頭,快步走下樓梯。
腳步聲嗒嗒嗒,越來越遠,消失在樓梯拐角。
關扶搖沒回頭看,提著飯盒進了辦公室。
關二抱著嘟嘟也跟進去了。
譚晉修關上門,把墩墩放在沙發上。
墩墩靠著靠墊坐著,繼續啃餅乾。
嘟嘟被關二放在地上,立刻扶著茶几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地往前走。
「那姑娘是誰?」關扶搖把飯盒放在茶几上,打開蓋子。
紅燒排骨、清炒時蔬,還有一盒米飯。
她又打開另一個飯盒,是湯,排骨湯,還熱著。
譚晉修在她旁邊坐下來,接過她遞來的筷子「新來的秘書,姓林,才調來不到一個月。
秘書辦公室搬去樓上了,可能是下去飯堂吃飯。」
關扶搖沒再問了,給他盛了一碗湯。
譚晉修接過湯碗喝了一口。
「你昨天怎麼說的?」她問。
他一愣「說什麼?」
她看著他「說讓我來刷刷存在感,給你擋桃花。剛才那個,算不算?」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低頭喝湯。
嘟嘟扶著茶几走了一圈,走到譚晉修腿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膝蓋「花花。」
譚晉修把嘟嘟撈起來放在膝蓋上,嘟嘟抓他的褲腳,扯了兩下塞進嘴裡啃。
他趕緊搶救出來,領帶上已經濕了一片。
關扶搖忍不住笑了。
墩墩在沙發上啃完了餅乾也坐不住了,扶著沙發扶手站起來,往關扶搖這邊挪。
關二扶著他,他一步一步走得穩。
關扶搖把他抱起來放在自己膝蓋上,墩墩靠在她懷裡,看了看爸爸懷裡的哥哥,又轉回來,閉上眼睛。
關扶搖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窗外的天還是陰的,但雨暫時停了。
吃過飯,譚晉修繼續批文件。
關扶搖把飯盒收了,讓關二帶著兩個孩子去裡面的休息室午睡。
休息室不大,一張單人床,一個衣櫃,一張桌子。
關二把嘟嘟和墩墩放在床上,兩個小傢伙並排躺著,你踢我一下我踢你一下,鬧了一會兒才慢慢安靜下來,睡著了。
關扶搖靠在沙發上看著譚晉修批文件。
他低著頭,眉頭微微皺著,鋼筆在紙上刷刷地寫,寫完了又看一遍,才翻到下一頁。
她看著他的側臉,他專注起來的樣子很好看,眉頭微蹙,嘴唇微抿,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想起那姑娘看她的眼神,審視的,帶著一點敵意,帶著一點不甘心。
她忽然有點想笑,這點敵意這點不甘心,跟她有什麼關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