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廠里，天色已經擦黑了。
關一正在倉庫門口清點原料，看見她的車開進來，快步迎上去「廠長，明天去村里拉辣椒的車安排好了。早上六點出發，七點到。」
關扶搖點點頭「關一，你安排幾個手腳麻利的工人，明天幫著卸貨、清洗、粉碎。」
關一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了。
村民們早就在等著了，一筐一筐的辣椒搬上車，過秤、記帳、裝車，忙而不亂。
大隊長站在旁邊看著，會計老楊在旁邊記著數，兩個人臉上的笑一直沒斷。
嬸子們一邊幹活一邊聊天，說今年的辣椒長得真好，說食品廠收購的價格也公道，說關知青真是咱們村的福星。
關扶搖沒在村里多待，辣椒裝好車，她就跟著回了廠里。
她要把第一批試產的辣椒醬做出來。
三台攪拌機已經從機械廠運來了，按她的要求改裝過，刀片角度、轉速、容量都做了調整。
關一帶著工人調試了一上午，確認沒問題了才讓她過來看。
關扶搖檢查了一遍，又讓工人空轉了一會兒，聽了聽聲音，點了點頭「可以了，先試一批。」
工人把清洗乾淨的紅辣椒倒進攪拌機，機器轟隆隆地響起來，辣椒在裡面翻江倒海，
紅色的碎末從觀察窗里飛濺出來，空氣里瀰漫著嗆人的辣味。
關扶搖離得近，被嗆得連打了好幾個噴嚏，眼淚都出來了。
關一遞過來一個口罩，她搖搖頭，沒用。
辣椒打碎了，倒進大鍋里。
關扶搖從空間裡拿出準備好的配料——大蒜、姜、鹽、糖、
還有她從空間裡面加工坊做的豆瓣醬，還有一些別人看不出名堂的香料。
她沒讓工人動手，自己掌勺。
配料的比例她試過很多次了，在空間裡，用小鍋小灶，一遍一遍地試，直到調出那個她滿意的味道。
現在不過是把那個味道放大。
鍋里的辣椒醬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關扶搖拿著長柄勺慢慢攪著。
鍋底的溫度很重要，火候太猛會糊，火候太弱不出味。
她一邊攪一邊看火，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顧不上擦。
關二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了，站在旁邊遞毛巾、遞水、遞調料，兩個人配合默契。
第一鍋辣椒醬出鍋了。
關扶搖舀了一小勺，放在嘴邊吹了吹，嘗了一口。
辣，但不是干辣，是那種帶著蒜香、醬香、微微回甜的辣。
她滿意地點點頭，把關二遞過來的勺子放下「關二，給大家都嘗嘗。」
關二拿了一摞小碟子，每碟舀了一勺，分給在場的工人。
有人拿饅頭蘸著吃，有人用筷子挑了一點直接放嘴裡，有人還拿到飯堂拌麵。
吃完的人，表情出奇的一致——先是眉頭一皺，然後眼睛一亮，接著笑了，最後還要再來一碟。
一個老工人吃完，抹了抹嘴，豎起大拇指「廠長，這東西真好吃！」
另一個年輕工人說「這要是拿去賣，肯定搶瘋了。」
關扶搖笑著搖頭「還沒定配方呢，你們覺得有什麼要改進的？」
「咸了一點。」
「辣了一點。」
「蒜味再重點就好了。」
大家七嘴八舌，關扶搖一樣樣記下來。
回去再調，再試。
第一批試產的辣椒醬，關扶搖沒打算賣，她分裝成小罐，一部分送給了村裡的鄉親們，
每家一罐，嘗嘗鮮，也聽聽意見。
另一部分送給了供銷社和部隊，讓他們先嘗嘗。
反響比她預想的還要熱烈。
鍾嬸子拿到辣椒醬的當天晚上就吃了一大半，
第二天一早跑到關扶搖家，拉著她的手說「丫頭，你那辣椒醬還有沒有？」
關扶搖笑著從屋裡又拿了一罐「嬸子，您慢慢吃，以後多的是。」
供銷社那邊也很快有了反饋。
主任親自打電話來，聲音裡帶著興奮「關知青，你那辣椒醬樣品我們給幾個老客戶嘗了，他們都想要！
你什麼時候能供貨？我們要下訂單，這下你可要優先給我們。」
關扶搖想了一下說道「小單可以給你們分一點，大量再等等，等生產線建好了，穩定了，一定優先供你們，
第一批量不多，你們最好限量賣。」
部隊那邊的反饋更快，也更有分量。
關扶軒打電話來，第一句話就是「妹妹，你那辣椒醬還有沒有？我們隊那些小子，一頓飯能幹掉大半瓶。」
關扶搖笑了「大哥，下周一你讓人去廠里拉，先給你們供一批。」
訂單像雪片一樣飛來了。
供銷社要，部隊要，機關食堂要，還有一些老客戶、老朋友，都打電話來問。
關扶搖跟關一商量了一下，決定新建一條辣椒醬生產線。
她畫了圖紙，讓關一去機械廠訂設備。
選了廠區東邊的一塊空地，地基已經挖好了，工人已經開始砌牆了。
關一拿著圖紙在現場指揮，幾個工頭圍著他問這問那。
村里人聽說食品廠要新建生產線，又開始議論了「關知青又要搞大動作了。」
「辣椒醬我嘗了，好吃！肯定好賣。」
「聽說我們這邊收回去的辣椒，大概多少量，關知青全部都訂出去了。」
幾個村幹部看著那片正在建設的工地，感慨了一句「這丫頭，腦子咋長的？種地行，辦廠行，做辣醬也行。」
旁邊的人紛紛點頭。
關扶搖站在廠區最高的那棟樓上，看著那片熱火朝天的工地，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到腦後。
嘟嘟坐在她腳邊的地上，手裡拿著一根草，在地上畫來畫去。
墩墩蹲在另一邊，撿起一顆小石子，放進嘴裡。
關二眼疾手快地掏出來，墩墩癟癟嘴。
關扶搖彎腰把墩墩抱起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墩墩靠在她肩上，打了個哈欠。
嘟嘟也站起來，拉著她的褲腿「媽媽，抱。」
關扶搖又彎腰把他撈起來，一手一個。
遠處的工地還在忙碌，臨時加工坊放著的攪拌機轟鳴聲隱隱約約傳過來。
新的生產線很快就能投產了。
她低頭看著兩個孩子，又在他們臉上各親了一下「你們去玩吧，媽媽還有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