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扶軒熄了火，沒急著下車，先看了一眼趙暖。
她一路上話不多，靠著車窗，看著外面飛掠而過的街景，偶爾跟他說一句「這是哪兒」「那是什麼」，他都一一答了。
這會兒到了家門口，她反而有點緊張了，手指絞著衣角，指節泛白。
關扶軒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點涼，他握緊了一些「別緊張，明天我來，好好跟叔叔阿姨說。」
趙暖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下去。
關扶軒也下了車，從後備箱裡把那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提出來，那是趙暖家準備的東西。
趙暖接過去，拎了拎，挺沉的「進去吧，我在這看著。」
關扶軒站在車旁邊，雙手插在褲兜里，看著趙暖。
趙暖拎著包，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沒說，轉身快步走進了家屬院。
門衛室里探出一個頭來，看到是趙暖，打了一個招呼，看了一眼車旁邊的關扶軒。
關扶軒站在車旁邊，直到趙暖的背影消失在那排筒子樓的樓梯口，才上車發動引擎。
車子掉頭，駛出巷子。
下一站是譚家。
譚父譚母住在軍區的家屬院裡，門口有哨兵站崗。
關扶軒的車掛著軍牌，哨兵敬了個禮，放行了。
他把車停在那棟小樓門口，熄了火，從后座把給譚家的東西拎下來——
關扶搖給公公婆婆還有譚老那邊準備的臘肉、臘腸、辣白菜、辣椒醬，還有嘟嘟和墩墩的照片，洗了好幾張，裝在相框裡。
譚母聽見動靜從屋裡出來，圍裙還系在身上，手上沾著麵粉。
她看見關扶軒，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扶軒回來了？快進來！」
關扶軒拎著東西進了屋，譚父從書房出來，穿著拖鞋，手裡拿著一份報紙。
他看見關扶軒，點了點頭，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安全回來就好，你小子瘦了。」
關扶軒把東西放在桌上「譚叔，譚嬸，這是妹妹讓我帶給你們的。」
譚母打開相框，看著嘟嘟和墩墩的照片，眼眶一下子紅了「這兩個小傢伙，又長大了一些。」
她把相框放在柜子上，擦了擦眼角，拉著關扶軒的手「扶軒，你坐，我給你倒杯水。」
關扶軒說道「嬸子，不用了，我還要回去二叔那邊。」
譚母不依，非要他喝口水再走。
關扶軒只好坐下來，喝了一杯水，吃了兩塊點心，才被放行。
車子從譚家出來，又開了一段路，拐進另一條巷子。
關鴻信住在Z,F大院裡，院子比譚家小一些，但收拾得也很乾淨。
關扶軒把車停在樓下，兄弟倆下車，拎著剩下的東西上了樓。
關老爺子的住處他進不去，沒打報告，門口的哨兵不會放行。
關扶毅看了一眼地上的東西，嘖嘖兩聲「咱妹這是把家底都搬來了。」
關扶軒沒理他，換了鞋，走進去。
這會關鴻信已經下班了，從書房裡出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看見關扶軒兄弟倆，把文件放在桌上，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受傷還沒好？」
兄弟倆搖搖頭「受傷好了。」
關鴻信不信，多少傷還是有的，但也沒多問。
這會二嬸也回來了，前兩天就接到他們的電話說要回來，
這會看到人也不驚訝「你們回來了？餓不餓？我馬上去做飯。」
關扶軒應了一聲，在沙發上坐下來。
關扶毅給他倒了杯茶。
關扶軒喝了幾口茶，放下杯子，站起來「我去給爺爺奶奶打電話。」
關鴻信點點頭，又拿起那份文件，回書房放好才出來。
關扶軒走到電話機旁，拿起話筒，撥了關老爺子的號碼。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起來，那邊是關老太太的聲音，帶著點喘，大概是跑過來的「奶奶，是我，扶軒。」
關老太太的聲音一下子高了八度「扶軒！你回來了？到帝京了？」
關扶軒點頭「到了，跟小老二在二叔這邊呢。」
關老太太又問有沒有受傷，瘦了沒有，吃飯了沒有。
關扶軒一一答了，問爺爺奶奶身體好不好。
關老太太說好，都好，就是惦記你們。
關扶軒沉默了一下「奶奶，你那邊我們也不好進進出出，要不你跟爺爺出來二叔這邊住兩天？
我明天去看我對象，要是她父母那邊沒問題，就上門提親訂婚。」
關老太太說好，掛了電話。
午飯很豐盛。
關二嬸做了一桌子菜，有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鱸魚、蒜蓉空心菜，還有一大碗番茄蛋花湯。
關鴻信坐在主位上，不怎麼說話，但偶爾會給兄弟倆夾菜。
關二嬸在旁邊絮絮叨叨，問關扶搖的情況，問兩個孩子的情況。
關扶軒一一答了「妹妹他們好著呢，兩個孩子也好著呢，嘟嘟會背唐詩了，墩墩會數數了。」
關二嬸聽得直笑，說下次回去一定去看看他們。
關扶毅在旁邊插嘴「嘟嘟背唐詩把「床前明月光」背成「床前明月光光」，多了一個字。」
關二嬸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墩墩更厲害，數數從一數到十，每次數到五就跳到八，中間兩個數永遠記不住。」
一桌子人都笑了。
吃完飯，關扶軒幫著收拾碗筷，關二嬸不讓，把他推出廚房「你跟你弟去歇著，有你二嬸我呢，
你去休息好，給你未來岳父岳母一個好的精神面貌。」
關扶軒摸了一下自己的臉說道「二嬸，就我們家的基因，站在那我岳父岳母肯定就會喜歡。」
關鴻信坐在沙發上看報紙聽到這個話，嘴角抽搐了一下，
然後看著自己兒子說道「你呢？打算什麼時候結婚，都訂婚那麼久了。」
關扶毅聽了想了一下說道「我對象明天到帝京，你跟媽抽空出來，跟我去聊一下，把婚事定下來，最好過年那會，家人比較齊全。」
晚上關老爺子跟老太太都出來了，一起吃了一頓晚飯，關扶軒把嘟嘟墩墩的照片給了他們，兩個老人一陣歡喜。
第二天天還沒亮，關扶軒就醒了，先去外面跑了兩圈，回到家關二嬸已經起來做早飯了，廚房裡飄出粥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