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扶搖看著林副院長的眼睛「因為他不開心,一個人在一個地方待得不開心,待久了會生病的。
我不想我三哥生病,這是其一,其二是我三哥是來研究院做正事的,不是來玩心眼的。」
辦公室門口的人越來越多。
關扶航站在關扶搖旁邊,看著妹妹那副咄咄逼人的樣子,忽然想起她小時候。
她也是這樣,誰欺負他,她就衝上去,不管對方多大,多高,多壯,都不怕。
那時候他覺得自己是哥哥,應該保護妹妹,可每次都是妹妹保護他。
鍾院長沉默了很久,看了一眼林副院長,眼神冷的不能再冷了。
無奈點了點頭「好。三天後,在主樓學術報告廳。評審委員會我來請。如果藥方確實有臨床價值,我們會儘快安排臨床試驗和生產。」
關扶搖說「好。我三哥的事呢?」
鍾院長看了一眼林副院長,又看了一眼關扶航「關副院,你過來。」
關扶航走到他面前。
鍾院長問「你真的想辭職?」
關扶航說「是」。
鍾院長嘆了口氣「你能力很強,辭職的事不著急。等評審結果出來再說。」
第三天,主樓學術報告廳坐滿了人。
來的不只是研究院的專家,還有衛生部門、藥監部門的領導,甚至還有幾位軍方代表。
關扶搖站在演示台前,穿著一身白大褂,頭髮紮起來,表情平靜。
桌上擺滿了原料、儀器、器皿。
她沒有用任何提前準備好的半成品,全部從原料開始,現場提取、分離、純化、合成。
每一步都公開透明,每一個數據都實時記錄,全程錄像。
評審席上坐著七位老專家,有兩個是院士,三個是享受國務院津貼的,還有一個是藥監部門的,一個是軍方代表。
他們看得很認真,有時低聲討論幾句,有時在評分表上寫寫畫畫。
兩個小時後,關扶搖完成了最後一味藥的製備。
她把樣品分裝好,貼上標籤,送到評審席。
評審結果當場公布——七位專家一致認為,這些藥方具有極高的臨床價值,部分藥物屬於國內首創,
療效顯著優於現有同類產品,建議喊臨床者過來當場試試,如果可以拿就是造福百姓。
半個小時三個病人到場,吃過藥,
三個小時候後醫生當場檢查,病情得到了控制,而且是控制的很好,全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關扶搖沒有笑。
她把目光投向坐在角落裡的關扶航。
關扶航的眼眶紅了。
掌聲中,林副院長悄悄從側門溜走了。
鍾院長沒理他,走上台,握著關扶搖的手「關扶搖同志,我代表研究院,向你道歉。
這幾天我去調查了最近院裡發生的事,之前大家對關副院同志的誤會,是我們工作不到位。」
關扶搖抽出自己的手「鍾院長,道歉我哥收下了。
但我三哥還是要辭職,既然你們研究院覺得我三哥沒有能力,那我就帶走他,
我建一個研究院給他自己親自研究。」
鍾院長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關同志,辭職我不批。」
關扶航站起來「院長,我……」
鍾院長擺擺手「你不要說話。我問你,你辭職了也跟你妹妹說的這麼打算?」
關扶航看了一眼關扶搖「對。去我妹妹的基地。自己建實驗室,自己搞研究。」
鍾院長沉默了片刻「你想搞什麼方向?」
關扶航說「抗病毒藥物。還有慢性病治療藥物,全方位的研究藥物我都可以。」
鍾院長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關副院,我認識你兩年了。
你有本事,也有抱負。
現在我知道了,這個研究院,不適合你。」
他頓了頓「不是因為你的能力問題。是這個環境,配不上你的本事。」
關扶航點點頭。
鍾院長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你的辭職報告,我批。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關扶航問「什麼事?」
「你研究出的藥,優先給我們研究院生產。」
關扶航看了關扶搖一眼,關扶搖搖搖頭。
鍾院長問道「為什麼?」
關扶搖直接說道「我信不過你們,你們研究院是怎麼樣的,我相信鍾院長心知肚明,
我能給我三哥開研究院,我就能搞個工廠給他。」
事情鬧到了上面。
林副院長不服氣,寫了一份長信,告到部里,說關扶搖「利用關係干涉研究院正常運作」。
部里不敢處理,報到上面。
譚老爺子知道了這件事。
他當時正在辦公室里喝茶,聽秘書匯報完,
把茶杯往桌上一擱,茶杯里的水濺出來,濕了桌上的一份文件「把鍾院長給我叫來。」
鍾院長戰戰兢兢地來了。
譚老爺子劈頭蓋臉就是一頓「你們研究院,就是這樣眼高手低看不起人的?
不說她的身份背景,就她那身本事,在醫藥方面只要她說第二,就沒人敢稱第一。
你們還有臉嫌棄人家?
鍾院長,我再跟你說一遍,你要是再管不好你那些驕傲自大的下屬,這研究院遲早關門大吉,別在這丟人現眼!」
鍾院長一迭聲地應著,額頭上全是汗。
譚老爺子罵完了,氣順了一些「那個林副院長,讓他自己寫辭職報告。
我不想再聽見有關於他的事,別一天天的搞一些虛頭巴腦的事。」
鍾院長連連點頭。
譚老爺子又說「關扶航的事,你處理好。人才留不住也不要強求。不能讓人受委屈。」
鍾院長應了後離開了。
關扶航的辭職報告批下來了。
臨走那天,他一個人在辦公室里收拾東西。
這兩年多,他在這間不大的辦公室里待了無數個日夜,看文獻、寫報告、做實驗。
那些成果,有的署了他的名字,有的署了別人的名字。
他不在意,他在意的是,那些藥有沒有救更多的人。
現在,他要走了。
關扶搖在樓下等著。
她靠在車旁邊,秋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
關扶航提著一個小皮箱從樓里走出來,他的目光落在那棟灰白色的建築上,看了幾秒,然後看向關扶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