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關二抱著團團站在廊下,關七抱著圓圓,關二十五抱著九九。
三個小傢伙已經快一歲了,比走時長大了不少。
九九最先看見她,掙了一下,伸出兩隻小手要抱。
關扶搖站起來,走過去把九九接過來,九九靠在她肩上,小手攥著她的衣領,不哭不鬧,只是安安靜靜地靠著她。
團團和圓圓也看著她,眼神好奇,像是在辨認這個好久不見的人。
三胞胎聚齊了,五個孩子都圍著她,關扶搖覺得院子裡比任何時候都熱鬧。
孩子們的聲音在她耳邊嘰嘰喳喳的。
關扶搖看著自家老公,眼神似在說:這真是甜蜜的負擔。
譚晉修站在旁邊看著,沒有打擾她。
他想起她剛走那幾天,嘟嘟問了好多次「媽媽什麼時候回來」,後來問得少了,
但每天晚上都會把他的小枕頭搬到她枕邊放著。
她在邊境那幾個月,一定比這些孩子想像中要更辛苦,
但他沒有說出來,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她把五個孩子挨個抱了一遍,親了一下。
然後聽著三胞胎咿咿呀呀說了一會。
又跟雙胞胎聊了一會。
這才走過去,接過她懷裡的九九「你先去洗漱一下,等會下來吃晚飯。」
吃晚飯的時候,飯桌上多了幾個菜,都是她喜歡的。
譚母做了紅燒肉,老太太燉了雞湯,連關二都炒了兩個她愛吃的青菜。
關扶搖坐在桌邊,看著面前堆得冒尖的碗,沒有推辭,低頭一口一口地吃了起來。
孩子們圍著她坐著,嘟嘟負責說話,墩墩負責給她夾菜,
三胞胎坐在旁邊的嬰兒椅里,一邊吃米糊一邊看她。
譚晉修坐在她對面,沒有機會給她夾菜,只是一直在看著她。
她瘦了,也黑了,比他記憶里更沉靜了一些。
那是一種只有經歷過事情之後才會有的沉靜,像是有什麼東西已經在她心裡落定了。
他沒有問她邊境的事,他只是看著她坐在那裡,被五個孩子圍著,被一桌子的飯菜圍著,
安安穩穩地坐在家的燈光里。
夜裡,孩子們都睡了。
關扶搖洗完澡出來,譚晉修靠在床頭看書。
她走過去,在他旁邊躺下來,把臉貼在他胸口。
他沒有問那些事,她也沒有說。
戰爭在關扶搖心裡留下了一部分內容,但她知道,那些已經不需要再向任何人解釋。
她只需要知道,她回來了,孩子們都還在,他也在。
窗外月光很好,她閉上眼睛,在他懷裡沉沉地睡了過去,是從邊境以來睡得最踏實的一個晚上。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呼吸均勻,睫毛安靜地覆著,臉頰還帶著一點長途跋涉後未褪的疲憊。
她幾乎是沾到枕頭就睡著的,像一隻終於回到了窩裡的貓,放鬆、安心、毫無防備。
譚晉修沒有立刻合眼,他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看了她很久。
她的寶貝,去邊境幾個月下巴都尖了,臉上帶了些風霜磨礪出來的痕跡,但睡顏跟從前一樣。
還是那個能讓他心軟得一塌糊塗的樣子。
他收緊了手臂,把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閉上眼睛,聽著她平穩的呼吸,才慢慢有了困意。
六點,關扶搖的生物鐘準時響了。
她睜開眼,屋裡還是灰濛濛的,窗簾的縫隙里透進來一線青白。
她動了一下,感覺到腰間那隻溫熱的手臂還搭著,身後的胸膛溫暖而沉穩。
她抬起頭,看見譚晉修正低頭看著她。
他的眼睛已經睜著,不知道醒了多久,也不知道看了她多久,那目光里有一種她不太常見的柔軟。
「你沒去晨練啊?」她開口問,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譚晉修沒有立刻回答,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又親了一下,一下又一下,像是要把這半年的空缺都補回來。
然後他才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想看著你。老婆,幾個月了,剛剛醒來,我以為我在做夢。
聽到你呼吸的聲音才覺得真實,我一直擔憂的乖乖終於回來了。」
他的手指輕輕撫過她的臉頰,像在確認什麼「回來了,我這顆懸了幾個月不上不下的心也終於安定了。」
關扶搖把臉貼回他胸口,手臂環住他的腰,聲音悶悶的,卻帶著笑「你沒做夢,我回來了。」
她說完,仰起臉,主動親了上去。
接下來的事像是水到渠成。
太久沒見面的兩個人,語言總是不夠用的,有些話說不盡,就只能用別的辦法來表達。
窗簾縫隙里的光漸漸亮了一些,但屋裡沒有人注意到那些。
她被他攏在懷裡,像一隻終於被潮水送回岸邊的船,徹底放軟了身子,連思緒都散成了碎片。
他低頭吻她的時候,她聽見自己模糊地呢喃了一聲他的名字,聲音很快被吞沒在了唇齒之間。
一室旖旎,從床頭滾到床尾,被子滑到了地上也沒人去撿。
直到差不多八點,他才抱著她從浴室出來。
關扶搖靠在他肩上,臉上還帶著沒褪盡的潮紅,捶了他一下,力道軟綿綿的,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要不是差不多該上班了,這狗男人肯定不會這麼輕易放過她。
果然,兩個人剛穿好衣服,門外就傳來了砰砰的敲門聲。
「媽媽!媽媽!你起床了沒有!」嘟嘟的嗓門一如既往地大,
旁邊還夾著墩墩不緊不慢的補充「媽媽說今天送我們去學校。」
關扶搖連忙應了一聲「來了來了」
說著彎腰去繫鞋帶,剛蹲下去又被他伸手拉起來「急什麼,我幫你。」
他蹲下來,替她把鞋帶系好,又順手把外套領子翻平整。
關扶搖看著他蹲在地上的側影,想著這個男人自己在邊境的這段時間,想她的時候翻來覆去地看她的信。
現在人回來了,他反而比她說得還要少。
但她知道,有些話不用說出來。
她等他站起來,主動湊過去在他唇邊碰了一下「走了,送兒子上學。」
門打開,兩個小傢伙正站在門口仰著頭,嘟嘟手裡還攥著一隻半個饅頭,像是等了好一會兒了。
關扶搖早飯都來不及吃,瞪了狗男人一眼說道「我回來再吃。」
譚晉修寵溺笑著,一手牽一個,關扶搖跟在後面,關好門,一家人順著巷子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