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當晚就在家鬧騰上了。
這次甭管秦淮茹和賈張氏怎麼解釋，棒梗都認準他們是聯起手來騙小孩。
要不是不敢鬧到院裡，棒梗恐怕立即就跑去把閻埠家的窗戶砸了。
知道閻埠貴肯定還沒睡，秦淮茹披上衣服帶著棒梗去找他要個說法。
也是打個預防針，防止他們家毫無防備，明天真被棒梗砸了窗戶。
來到前院西廂房，秦淮茹正想敲門，大門「吱呀」一聲打開，門裡門外都嚇了一跳。
閻埠貴一襲黑衣，臉都用黑布裹著，只露出兩隻眼睛，那樣子跟去做賊一樣。
「秦淮茹你大半夜的這是要幹什麼？」
「是三大爺啊！」秦淮茹苦笑道：
「您深更半夜的打扮成這樣，真是怪嚇人的！」
說著，秦淮茹拉著身後棒梗走進屋裡，把桌邊煤油燈芯挑了挑，這才解釋道：
「剛才張三他們家不是又『轟隆隆』拖了一頭野豬回來嗎？
我們家棒梗睡得好好的，被那聲音吵醒，知道了這事，就又鬧上了，吵著鬧著要來砸您家玻璃，說您一直在騙他。
我這不也是被他鬧得沒辦法才帶他過來跟您說道說道。
白天我去上班，他奶奶一個人在家不一定看得住他。
萬一這孩子真把您家玻璃給砸了，那可怎麼辦？」
閻埠貴氣得兩眼直瞪！
「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
砸了就賠錢！
不然我就報公安，讓他們把這小子抓去勞改！」
「你才該去勞改！」棒梗雙手掐腰無法無天道：
「是不是你跟我說去抓野豬的？
我們家錢都給你了，野豬在哪裡呢？
每次問你都推三阻四的，你要不是騙我的，就是在騙我們家錢！」
「我……」閻埠貴氣得手指連點棒梗：
「你個小混蛋胡說八道什麼？」
「秦淮茹？你們家就這麼在背後說我的是嗎？」閻埠貴冷冷看向秦淮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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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跟你解釋過好幾了？
這麼多天下來，我為了弄那野豬我廢了多大的勁，你不知道嗎？
前前後後的情況，我跟你說得明明白白的，你們怎麼能這麼說我呢？
你別想狡辯！
棒梗半大孩子都不是，要不是你們在背後編排我，他絕說不出這話來。」
秦淮茹捏了捏鼻子尷尬道：
「三大爺您別生氣，童言無忌。
您跟我解釋的那些情況，我都跟棒梗說了。
但是棒梗只是個孩子，他哪懂得諒解？
您縱然有萬般理由弄不到野豬，但張三家隔三差五就是能弄到，這您讓我怎麼解釋，他也不會信啊！」
「哼！」閻埠貴氣呼呼道：
「你得了吧！是棒梗不信，還是你們不信？」
「算了吧！」閻埠貴話鋒一轉。
「這事我也覺得邪乎，這不我也正準備出去一趟……」
說著，閻埠貴把秦淮茹叫到邊上，小聲道：
「我打算冒險去趟黑市，這是能弄到野豬最後渠道，要是還沒有希望，我乾脆把錢退給你們家拉倒。
回去等信吧，行不行，明天我給你們家一個結果。」
秦淮茹這才明白閻埠貴這身打扮是要幹嘛。
她二話沒說立馬哄棒梗回家。
過了片刻，閻埠貴開門潛入黑暗之中，迅速離開大院。
這不是他第一次來黑市，但閻埠貴還是非常緊張，一路走來東張西望非常謹慎。
走了約莫一個小時，拐進了一處小巷子。
巷子兩邊透出微弱燈光，勉強能看到路。
剛走兩步，邊上傳來腳步聲。
閻埠貴一陣緊張，眼角餘光瞥去，只見一道黑影迅速靠了過來，伸出手來，攥著一把票。
「全國糧票，裡面有油。」
「我不要票，有沒有野豬？」
那人頓了頓腳步，輕罵一聲「毛病」，沒再追來。
閻埠貴沒在意繼續往前走。
又有人背著布袋子走過來。
「細糧換不換？不坑人。」
「我想弄頭野豬。」
那人調頭就走。
走了兩步，邊上又竄出來一人。
「我這昨天剛打到的山雞，但不便宜。」
閻埠貴心中一喜。
「野豬有沒有？」
「那玩意四九城周邊早就沒了！
你就別想了吧！
最近不少人打聽那玩意。
但真沒有，建國後我就沒見過。加上現在荒年，上山人多得去了，犁地似的，要是有的話，早就發現了，我從沒聽人說誰獵到過野豬。」
閻埠貴既失望又疑惑。
「你說得不對吧？最近咱們四九城有個工廠經常吃野豬肉你不知道嗎？」
「聽說了，但誰說那野豬就是在四九城打的？
人家手眼通天，哪弄不來？
對外只是個說辭罷了，你還真信吶？
我們家祖上是從北疆搬來的，以前就是靠打獵為生，四九城周邊山里都跑遍了，還不知道這些嗎？
野豬就算了吧，能碰上我這山雞算你走大運，10塊錢，要不要？」
「這……」
「嘖？」那人見閻埠貴舉棋不定，有些不耐煩道：
「你還不信我說的還是咋滴？
我把話跟你說到底，但凡要是有一絲可能弄到野豬，我怎麼著也跟你打聲招呼，掙這筆大的。
但是，那完全沒可能性！
你就是把整個四九城包括周邊會打獵的問個遍，也弄不到那玩意。
半點希望都沒有！
再說了，野豬肉難吃得很，哪有我這山雞鮮美？
9塊錢，你要的話，拿去吧。
這玩意可難碰上了，錯過可能就真沒有了！」
「算了，我只要野豬。」
「哼！真是個犟種！」那人罵了一句扭頭走了。
閻埠貴走到巷尾，又碰上幾個人，卻沒半點關於野豬的消息。
結合之前找的幾個老獵戶得到的消息。
閻埠貴越來越篤信，張三拖回來的野豬多半來路不正！
他自然而然就想到了那幾個時常來院裡找張三的長途司機。
會不會是他們從其他地方幫張三弄來的野豬？
4毛錢一斤回收給廠里，雖然比不上黑市價，但勝在錢來得穩妥而且照單全收。
設身處地想了想，要是有這來路的話，閻埠貴也會選擇跟張三合作。
回去的路上，閻埠貴越想越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大！
那麼該如何確定和利用這個發現呢？
剛想到這，冷不丁「梆」一聲，閻埠貴猝不及防挨了一悶棍，腦後一麻，兩眼一翻，直挺挺撲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