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好吧。」
劉副將被他說服了，不再說話。
婦人走向俘虜的身影有些蹣跚，卻在看到那兩個施暴者時驟然加速。
第一刀捅進匈奴人腹部時，對方殺豬般的慘叫讓她怔了怔。
她的力氣不算大，匈奴沒有立馬死去。
原本囂張的臉上此時充滿了驚恐和求饒。
被綁的無法動彈的他在跟婦人求饒。
婦人看著這一幕，突然笑了出來。
「呵呵......」
笑聲比冬風還冷，手上力道卻越來越重。
然後是第二個人。
殺完她沒有停止。
這群畜生都不是人。
如果不是飛虎軍來的及時，她們要受的屈辱遠不止這一點。
所有人都沒有制止她。
只是默默看著她在那裡舉刀、抽刀，直至力竭。
很快，第二個女人也動了。
她推開圍在身邊的家人，撿起了染血的彎刀。
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
到最後，所有人都走了過去。
她把懷裡嬰兒遞給薛靈，走到滿臉橫肉的匈奴人屍體面前，用力戳了幾刀。
換作以前，她根本做不出這事。
可仇恨，讓孱弱的她充滿力氣。
"若百姓都有這般血性。"
顧見川望著這一幕，低聲道。
"何愁匈奴不滅？"
言斐指尖輕撫劍穗：
"仇恨會腐蝕人心，但有時.....也是最好的良藥。"
"匈奴把夏朝百姓當綿羊當慣了。"
他望著那些終於放聲痛哭的女子。
"卻不知羔羊被逼急了，也會變成狼......"
遠處，第一個動手的婦人正抱著丈夫嚎啕大哭。
那哭聲撕心裂肺，卻終於有了活人氣。
哭出來，情緒得到發泄就好了。
言斐放下心。
在場的俘虜已全部死去。
這場戰鬥他們是勝利的，除去十人重傷，其他人還有戰鬥力。
地方不能待太久，一群人收拾好，很快便離開了這裡。
倖存的村民跟著他們一起回去了。
同行的還有匈奴人劫來的糧草和存活的十幾匹馬。
這一仗打得十分漂亮。
校場上，言斐站在薛繡娘等人面前，對她們本次的任務進行點評。
「這次考驗你們完成的很好。」
「我很滿意，不過還有進步的空間，希望你們再接再厲。」
言斐目光從薛繡娘、方小雨等人臉上一一掃過，在看到薛靈時，停頓了一秒。
之前他在山坡上，看到了薛靈的走神。
當時他是準備事後處罰薛靈的。
戰場上容不得一點兒戲。
她的失誤太大了。
要不是有戰友，她早死了。
可在這場戰鬥中，對方完美完成了自己的任務，保護了眾人。
功過相抵，他只是給了對方一個警告的眼神。
下次不准再犯了。
四目相對的剎那，薛靈立刻明白督軍的意思。
她挺直腰背，坦然迎上那道嚴厲的目光，仿佛在說：絕無下次。
言斐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又勉勵了幾句，便放人自行訓練。
回到將軍府時，天空又飄起大雪。
紛紛揚揚的雪花落在他身上，將他的髮絲染成霜白。
他站在雪中，面容清俊得不似凡人——
眉如遠山含黛，眼若寒星藏鋒，鼻樑高挺如刀削，薄唇微抿似凝霜。
雪花沾在他纖長的睫毛上，更襯得那雙眸子深若寒潭。
他就這般靜立雪中，衣袂翻飛，恍若謫仙臨世。
遠處廊下的顧見川不覺看痴了，心頭驀地一顫，像是被什麼輕輕撓了一下。
他下意識按住心口，卻按不住那突然加速的心跳。
他從未見過有人能將清冷與凌厲融合得這般恰到好處，仿佛多一分則艷，少一分則寡。
待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不自覺地朝那人邁出了半步......
顧見川剛踏出半步，就見一抹紅影風一般掠過——
小紅抱著厚實的披風衝到言斐身邊，踮著腳替他繫上。
雪落無聲，言斐微微低頭，唇角噙著一絲極淡的笑意，任由她整理衣襟。
兩人站在雪中，一高一矮，一白一紅，遠遠望去，竟似畫中璧人。
顧見川眸色驟暗，指節無意識收緊，掌心玉佩「咔嚓」一聲碎裂，玉片深深扎進皮肉，鮮血順著指縫蜿蜒而下。
可他卻感覺不到疼。
他只看到言斐對別人笑，只看到那抹礙眼的紅影貼得那樣近。
玉佩碎裂的聲音驚動了言斐，他抬眸望來，視線終於落在顧見川身上。
對，就是這樣。
只看著我。
不准看別人。
顧見川眼底翻湧著陰鷙的暗潮，目光如刀般剜向小紅，腦中已閃過無數種讓這婢女消失的法子。
「將軍，你的手在流血。」
言斐快步走近，見顧見川掌心鮮血淋漓，眉頭微蹙，立刻吩咐小紅去取藥。
「不礙事。」
顧見川冷聲回絕，將手背到身後，下頜繃得極緊，眼底暗流涌動。
言斐卻並未被他冷厲的神色嚇退，反而上前一步，語氣不容拒絕：
「傷口若不處理，碎片留在肉里會發炎。」
顧見川盯著他，忽然開口：
「你很喜歡那個婢女？」
言斐一怔，抬眸看他，顯然沒明白他為何突然問起這個。
顧見川眸色更深，嗓音低啞，一字一句道：
「若我想要她，你願意給嗎？」
言斐沉默一瞬，隨即垂眸道：
「將軍若喜歡，是小紅的榮幸。」
他竟猶豫了。
他竟真的捨不得！
顧見川胸口如被利刃貫穿，毫無緣由的怒火幾乎燒穿理智。
他死死盯著言斐，眼底猩紅一片，指節捏得咯咯作響，連呼吸都變得粗重。
她算什麼東西？也配讓言斐在意？
若她敢再靠近一步，他定會讓她生不如死。
顧見川腦海閃過無數陰暗念頭。
他喉結滾動，嗓音森寒：
「一個婢女而已，也值得你猶豫？」
言斐抬眸，對上他近乎偏執的目光，心頭微震。
顧見川今日，似乎格外反常。
「001，男主祖上有精神病遺傳史嗎？」
言斐在心裡問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