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被精心打造成了空中花園，此時正值玫瑰盛放的季節。
馥郁的花香撲面而來，讓人仿佛置身花海。
幾位同樣來參加頒獎典禮的外國學者正在上面聊天，認出他們後熱情地打招呼。
言斐嫻熟地應付完寒暄，立刻牽著顧見川來到花園僻靜的一角。.
言斐倚在天台欄杆邊，指尖輕點遠處璀璨的城市燈火：
"好看嗎？"
"好看。"
顧見川的目光掠過闌珊夜色，最終定格在言斐身上——
燈光為他鍍上一層柔和的輪廓，連睫毛都沾染了細碎的光。
這世間萬千繁華，在他眼中都不及愛人一個淺笑來得動人。
"站在這裡，是不是覺得心情很好？"
言斐輕聲問道。
他無從得知前世顧見川在此刻的心境。
但這一世，他希望能為愛人創造更多美好的回憶。
"確實。"
顧見川點點頭。
"你喜歡這個設計嗎？回去我們也買個頂樓，建個這樣的空中花園，種滿你最喜歡的玫瑰。"
"好啊！"
言斐來了興致，繼續道。
"再加個健身房，這幾年搞科研都沒時間鍛鍊。」
「廚房也要大一點，這樣你做飯更舒適。到時候再把外婆也接來一起住......"
顧見川凝視著言斐熠熠生輝的側臉，看他眉飛色舞地描繪著未來藍圖。
心底涌動的暖流讓他的唇角不自覺彎成溫柔的弧度，連眼尾都漾起細小的笑紋。
夜風拂過，帶著玫瑰的芬芳。
這一刻的幸福具象得幾乎可以觸摸——
最愛的人就在身邊，最重要的親人也都安好。
第二天的諾貝爾頒獎典禮上，顧見川帶領團隊捧起了醫學獎的獎盃。
當晚，他們在當地有名的餐廳舉行了慶功宴。
在慶功宴上，向來克制的顧見川難得破例喝了幾杯紅酒。
酒量不佳的他很快就上了臉，安靜地坐在座位上，望著言斐傻笑。
言斐要了一碗醒酒湯，看著他慢慢喝完。
團隊成員早已習慣這對伴侶的甜蜜互動，默契地該吃吃該喝喝，絲毫不被這戀愛的酸臭味影響。
宴席散後，眾人識趣地先行離開，把獨處空間留給兩人。
餐廳距離酒店不過一公里，言斐扶著微醺的顧見川慢慢散步回去。
夜風拂過，顧見川的酒意稍醒。
他主動牽住言斐的手。
"阿斐，我好開心。"
走著走著，他突然開口。
"我知道。"
"我覺得自己大概是全世界最幸運的人。"
顧見川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溫柔。
"命運怎麼會這麼眷顧我，把你送到我身邊？"
他頓了頓，繼續道：
"現在想想，如果沒有遇見你，我真不知道生活會變成什麼樣子。"
言斐："沒有如果，也不會有如果。"
"真的嗎？"
顧見川轉頭看他，眼底映著路燈細碎的光。
"有時候，我總覺得這一切美好得不真實......"
"嗯？"
言斐目光一頓。
"那原本該是怎樣的？"
顧見川搖搖頭：
"說不上來..."
言斐眸光微動，突然將人抵在花園角落的羅馬柱上：
"既然說不清，不如..."
他的呼吸拂過顧見川的唇畔。
"做些實在的事。"
「別想那麼多，享受當下...」
未盡的話語消失在相貼的唇間。
這段時間忙於新藥發布，兩人許久未曾親近。
當言斐溫軟的唇覆上來時，顧見川瞬間將那些莫名的疑慮拋到九霄雲外。
他本能地扣住愛人的腰肢，在微涼的夜風中加深了這個纏綿的吻。
兩人在酒店度過了一個美好的夜晚。
陽光透過紗簾灑進房間，言斐揉著惺忪睡眼起身，意外看見顧見川正伏在桌前專注地寫東西。
這個畫面讓他心頭一緊。
他快步走近，直到看清圖紙，鬆了口氣——
不是別的。
而是一張精心繪製的建築草圖。
"這是？"
言斐輕聲問道。
見他醒了，顧見川興奮地拉他坐下：
"我們的新家設計圖！正好剛畫完。"
他修長的手指在圖紙上雀躍地比劃著名。
"到時候，這裡種滿你喜歡的玫瑰，這邊放個鞦韆。等傍晚我們就坐在上面，你靠著我肩膀看日落..."
他的指尖又移到另一處：
"這個玻璃陽光房冬天最舒服，我們可以和外婆一起坐在裡面煮著茶看雪。"
說話時，顧見川的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星光。
再不見半分從前的陰霾，只剩下純粹的歡喜。
言斐凝視著他幾秒，忽然笑出聲來：
"很棒的設計。"
他伸手揉了揉顧見川的頭髮。
"回去就按這個建。"
"好。"
見他如此認可，顧見川眼睛更亮了，整個人像是被點亮的燈籠，迫不及待地又翻開新的一頁：
"臥室我設計了兩個方案，你來看..."
顧見川此時像極了當年在圖書館裡給言斐講解數據時的模樣。
他正眉飛色舞地說著衣帽間的設計，突然發現言斐望著自己出神。
"怎麼了？"
他捏了捏愛人的手指。
言斐的目光從圖紙移到顧見川臉上，恍惚間看到那個在圖書館熬夜寫論文的青年。
同樣的神采飛揚。
只是面容更成熟了，眼神也更加堅定。
"突然想起大四那年，"
他輕笑。
"你也是這樣，拉著我討論畢業論文的最後結尾。"
顧見川怔了怔，隨即笑開。
陽光在地板上緩緩移動，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光陰荏苒。
兩人從校服到西裝，從學生證到諾貝爾獎，變的是年歲與成就，不變的，是相視一笑時，心頭那份始終如初的悸動。
窗外的白鴿撲稜稜飛過，銜走了舊時光，卻銜不走鐫刻在生命里的溫柔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