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他從慕尼黑那邊過來辦事，順道來看看我。"
顧見川胸口的悶氣頓時消散大半。
"親哥？"
"嗯，姨媽家的兒子。"
最後一點不快也煙消雲散，顧見川終於露出放鬆的神情。
"你們長得不太像呢。"
"哦？你今晚也在那家餐廳？"
言斐抬眸看他。
"沒有！就是路過時偶然看到的。"
顧見川急忙否認，隨即酸溜溜地補充。
"本來想跟你打招呼，結果看到那人捏你臉......還以為是你男朋友。"
聽著這醋意滿滿的話，言斐頓時瞭然。
看來顧見川的腸胃問題，多半還跟自己有關。
都說胃是情緒器官，這傢伙準是看到他和其他人吃飯，憋著悶氣把自己折騰壞了。
"他捏我臉是說我最近胖了，"
言斐無奈道。
"這還得感謝某個天天盯著我吃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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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
顧見川仔細端詳言斐的臉。
"一點都不胖，之前太瘦了。腰也細得過分。"
那截腰身還沒自己一掌寬。
他暗自想著。
"行了，別說我的事了，你坐著好好輸液。"
言斐起身。
"我去問問醫生檢查結果。"
"好。"
顧見川乖乖應聲。
等言斐離開後，心情轉好的他拿起手機刷論壇。
突然，一條帖子吸引了他的目光：
「急！好像愛上好兄弟了怎麼辦？」
顧見川鬼使神差地點了進去。
一進去就看到帖主在哭訴，說自己突然對自己兄弟的臉關注了起來。
覺得對方哪哪都長得好看，幹什麼都很吸引人。
甚至趁人洗澡的時候，不小心看到對方裸體後回去還做了一個不可描述的夢。
他不想失去自己的好兄弟，但又管不住自己的小兄弟。
問大家現在要怎麼辦？
評論區出主意的人不少，多數建議他暫時保持距離，讓感情冷卻。
顧見川覺得這辦法確實可行。
若是貿然表白而對方沒有同樣心意，恐怕連朋友都做不成。
保持距離讓感情自然淡去，或許是最穩妥的選擇。
樓主很快回覆：
「你們不了解，我兄弟特別優秀，人緣也好。我不敢疏遠，怕再回來時他身邊已經有了新朋友。」
「就算我們還是最好的兄弟，可中間隔著別人，感覺也不一樣了。」
這話讓顧見川深有同感。
就像他和言斐，現在站在言斐身邊的是自己。
若是突然離開，不知有多少人等著填補這個位置。
光是現在就有瑞恩他們抱怨自己老「霸占」隊長，要是真離開還得了？
疏遠是絕對不行的。
想著想著，顧見川突然愣住——
等等，他怎麼會不自覺地把這些往自己和言斐身上套？
一道驚雷在腦海中炸響。
所以他為什麼會下意識聯想到自己和言斐？
難道......
顧見川頓時如遭雷擊。
他顧不上細看原帖內容，匆匆匿名發了新帖：
「看到學長和別人吃飯，心裡特別難受是怎麼回事？」
「咦？你這ID好眼熟，是不是之前發過帖？」
很快有人回復。
「說重點。」
「啊啊啊沒錯！就是這個語氣！你之前是不是發過關於'學長誇別人腹肌'的帖子然後刪了？」
「......是。」顧見川沒想到網絡世界這么小，又遇見了這位網友。
「你怎麼還沒搞定你學長？」
「用'搞定'不太合適吧。」
「那我換個說法——你們怎麼還沒上床？」
「。。。。。。」
「行吧，憋到不行又情商在盆地的單身gay狗，我再回答你一句，你這是吃醋了，知道嗎？」
「喜歡學長？」
「這很難理解？不喜歡他你難受個屁啊？吃飽撐的閒得慌？」
「我沒喜歡過別人，確實沒經驗。」
「行吧，看在你初犯的份上我多說你幾句：你這明顯是喜歡上學長了，趕緊追！不然小心他跟吃飯的人跑了。」
「順便，能爆張腹肌照嗎？（流口水流口水流口水）」
「不會跑的。」
顧見川自動過濾最後一句。
「難說哦，優秀的人誰不惦記？」
這話戳中了顧見川的心事。
確實，惦記言斐的人從來不少。
「可我覺得自己不是gay。」
顧見川認真思考後回復。
「從小到大，我對其他男性從沒有過特別的感覺。」
「啊啊啊啊啊——」
對方突然發來一連串崩潰的尖叫和無數省略號。
「你這塊頑石！這還不叫喜歡？非要等褲子脫了有反應才肯承認嗎？」
「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霉，大半夜又刷到你的帖子，這就是熬夜對我的報應吧？」
「果然你是叫不醒裝睡的人，五星上將麥克阿瑟說的非常對......」
對方抓起鍵盤一頓劈里啪啦的輸出，很快樓就蓋起來老長。
顧見川困惑地撓頭。
他只是陳述事實，不明白對方為何如此激動。
況且他並未否認對學長的好感，只是不確定自己是否只對言斐特殊。
見對方仍在瘋狂輸出，他默默打賞了一個大紅包以示感謝。
三秒後，刷屏戛然而止。
網友發來一個熱情的飛吻表情。
「別發這個，太肉麻。」
網友：「......」
行，給錢的就是上帝。
對方從善如流地換成握手錶情，並真誠致謝了一番顧見川的慨慷紅包。
「親，還有其他問題嗎？」
網友主動拓展業務。
「我只對學長有感覺，對別人都沒興趣，這樣也算gay嗎？」
「哎喲我的好大哥啊，管它是不是呢？又不影響你追人。現在關鍵是怎麼追學長好嗎？」
「我們正在備戰重要比賽，他已經很累了，我不想讓他分心。等賽事結束我再行動。」
「嘖嘖，沒想到你還挺貼心。」
網友發來個點讚表情.
「那就提前祝你們取得勝利，你也早日脫單。」
「會的，雖然你說的我都會做到，但還是謝謝你。」
顧見川感謝道。
「......不客氣。」
「你在幹嘛？"
言斐拿著化驗單回來，恰好看見顧見川慌忙鎖屏
顧見川：
"沒什麼，刷到個離譜的帖子。"
「什麼離譜的帖子？」
「有一對白人夫婦生了一個小黑孩。」
「那確實挺離譜的。」
言斐將溫熱的牛奶塞進他手裡：
"醫生說是你是急性腸胃炎，最近記得要清淡飲食。"
「等會再給你掛一針，身體狀態還好我們就拿藥回去。」
「好的。」
顧見川捧著那盒牛奶，突然抓住言斐欲抽離的手腕：
"學長，等全國賽結束...」
「嗯？」
言斐看向他。
"等我拿到冠軍，有重要的話告訴你。"
言斐怔了怔，眼底漾開清淺笑意：
"好，我等著。"
第二天，盧卡教練特意給顧見川放了病假。
他服過藥後，百無聊賴地來到訓練場邊觀看隊友們訓練。
或者說，是來看言斐的。
陽光下的言斐每個動作都牽動著他的視線：
起跳時揚起的衣擺露出緊實的腰線，揮拍時繃緊的手臂肌肉，甚至擦拭汗水時滾動的喉結，都讓他移不開眼。
意識到自己的心意後，再看向言斐時，一切都變得不同。
那些曾經被他忽略的細節，此刻都化作心尖上的細密悸動。
顧見川清楚聽見某種聲音。
像初春冰面第一道裂痕，又像睡蓮在午夜悄然綻放。
那聲音穿過球拍擊球的脆響，越過隊友們的呼喊，輕輕落在他心上。
原來心動是有聲音的。
是融雪匯成的溪流漫過青苔，是候鳥振翅時羽毛擦過雲朵，是全世界都在喧囂，而你只聽見一朵花開的頻率。
顧見川定定看著言斐移不開眼......
午飯時，言斐特意為顧見川點了清淡的青菜粥。
"身體感覺如何？"
他將餐盤輕輕放下。
"好多了，明天的比賽沒問題。"
人逢喜事精神爽。
顧見川心情好了，身體自然跟著恢復更快。
"那就好。明天上午我們對陣西南聯隊，你打頭陣，緊張嗎？"
"不緊張。"
本屆半決賽的四強隊伍除了DK，還有西南聯隊、RC和加州理工。
都是實力強勁的對手。
顧見川此戰的對手是西南聯隊的二號王牌，技術全面，幾乎毫無破綻。
言斐研究過對方的比賽錄像。
這是個很難纏的對手。
下午兩人都沒有訓練安排，顧見川陪言斐前往康復中心。
沒有運動員會喜歡這裡。
治療過程往往伴隨著難忍的痛苦，尤其是針對肌肉損傷的康復。
徒手按摩已經是最溫和的方式。
有時還需要用小錘子，或是使用筋膜刀進行深層梳理。
箇中滋味，只有親身體驗過的人才能明白。
顧見川就很不喜歡這裡。
高中時他大腿拉傷過，去康復中心做了幾次康復。
那一次，醫生直接喊來了兩個魁梧大漢，都差點沒按住顧見川。
顧見川牙齒都要咬碎了。
做完後整個人像是從水裡剛撈出來一樣。
從那以後，他每次訓練完都會乖乖做好拉伸，以防再進去。
那地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言斐低頭安靜地接受前臂肌肉鬆解治療。
從掌長肌到指淺屈肌，再到指深屈肌......
看似平常的康復動作，實則每一秒都伴隨著難言的酸脹。
顧見川眼中盈滿心疼，上前輕輕握住言斐空著的左手：
"疼的話就捏我。"
"我覺得還是筋膜球更順手，"
言斐抬頭示意床上的工具，"麻煩遞給我那個。"
顧見川："......"
所以他竟然比不上一個小球？
雖然心裡委屈，他還是乖乖把球遞過去。
隨即震驚地看到那個筋膜球在言斐掌中幾乎被捏到變形。
"......"
顧見川頓悟。
原來言斐是捨不得用力握他的手，才選擇了小球。
看來自己在對方心裡的地位，遠比那個可憐的筋膜球重要得多。
他美滋滋地瞥了眼那個被捏得不成形的筋膜球，嘴角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言斐無法理解他突然笑什麼，只覺莫名其妙。
他也沒錯，畢竟人類的思維，有時候確實很難與狗同頻。
見對方還在傻笑，言斐終於忍不住開口：
"你到底在笑什麼？"
"就是想起我以前做康復的日子。"
"很煎熬吧？"
"還好，"
顧見川試圖展現自己的硬漢形象。
"為了早點痊癒，我直接要求醫生用筋膜刀，輕鬆的很......"
話音剛落，正在治療的醫生抬頭瞥了他一眼。
顧見川頓時心虛地移開視線，迅速轉移話題：
"等比賽結束，我們去旅遊吧！"
大賽落幕到開學還有整整一周空閒。
"想去哪裡？"
言斐忍笑問道。
"波拉島，那裡非常適合潛泳。"
顧見川答道。
刻意省略了另一個重要信息。
那裡還是著名的蜜月聖地。
"好。"
......
次日的體育館內，當兩支隊伍入場時，看台上爆發出熱烈的歡呼。
"斐！加油！"
經過觀戰區時，坐在第二排的伊莎貝爾揮舞著應援棒高聲助威。
言斐聞聲望去，只見伊莎貝爾和卡洛斯並肩而坐。
兩人早已成為情侶。
見言斐看向他們，卡洛斯也友善地比出加油手勢。
"嘖，那傢伙也來了。"
雖然早已放下對伊莎貝爾的感情，但瑞恩見到卡洛斯仍有些彆扭。
「別亂看，專心比賽。"
顧見川將他的腦袋輕輕轉回。
"你小子到底站哪邊的？"
瑞恩甩開他的手。
"我當然是站在言斐身邊。"
顧見川從容應答。
言斐聽著兩人的對話，輕笑出聲。
這一笑頓時引來無數閃光燈。
媒體們爭先恐後地對著他那張臉大拍特拍。
西南聯隊的隊員們也在觀察他們。
雖然這是兩隊首次交鋒，但言斐的名聲早已傳遍聯賽。
他今年只打了兩場比賽，卻因為精彩的表現引發了無數的熱度。
此前全國大賽第二輪時，還有體育媒體這樣評價他：
"他如同美神降臨賽場。雖然用'美'來形容一位傑出的網球運動員顯得不夠專業，但面對言斐，我們不得不承認——
若是他轉行模特，必將成為無數設計師的靈感繆斯。"
這篇報導問世時，很多人都擔心會引發粉絲不滿。
然而......
令人意外的是，這篇報導竟獲得了全網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