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0章 看來就他一個懂得鞋底板的美妙

第10章 看來就他一個懂得鞋底板的美妙

2026-06-03 07:09:26 作者: 幕色

  他嘴上說著傷心,手裡的活一點沒耽誤。

  撕開一支嗎啡的包裝,快速扎進言斐的上臂。

  隨後拿出縫合針,穿好線,在言斐額頭的傷口邊緣比了一下。

  「別動。」

  針尖刺進皮膚的那一刻,言斐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費恩的手很穩,穩得不像在戰場上,身後隨時可能有冒出來打黑槍的敵人。

  「大概是在幾千年前吧。」

  言斐回答了他上一個問題。

  費恩沒說話,只給了他一個「你逗我玩」的眼神。

  言斐無奈嘆氣。

  這年頭,說真話果然沒人信。

  世風日下啊。

  傷口有些大,費恩給他縫了六針。

  「好了。」

  費恩剪斷線頭,塗上藥膏,貼上紗布。

  「現在告訴你一個壞消息——你會破相。」

  「破到什麼程度?」

  費恩認真地端詳了一下他的臉。

  「不至於嚇哭小孩,但以後照鏡子的時候大概會想起我。」

  「那挺好的,至少還能想起你。」

  

  費恩收拾工具的手頓了一下。

  「你這人,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肉麻話了?」

  「跟你學的。」

  「我從來不肉麻。」

  「你剛才叫我好基友。」

  「......」

  言斐嘴角彎了一下,沒有再說話。

  額頭的傷口在嗎啡的作用下開始變得遲鈍,疼痛從尖銳的刺痛變成了沉悶的鈍痛。

  「對了,我好像還有些腦震盪。」

  「從你後腦勺的傷口來看,至少輕度,不過沒機器我也確定不了,你先扛著我觀察一會。」

  「......」

  這下換言斐無語了。

  半晌他開口。

  "我謝謝你哈。"

  「客氣了。」

  費恩給他拋了個媚眼。

  這下,言斐不止頭暈,還有些想吐了。

  他這一天天地淨遇到些啥隊友啊?

  ......

  在幾人有力的防守下,防線暫時是守住了。

  可這也拖延不了多久。

  他們人數實在是太少了。

  敵人也察覺到這情況。

  包圍圈越來越小了。

  有人在用對講機喊話,「抓到活的獎勵翻倍」。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很快,不怕死的叛軍再次沖了進來。

  「這次任務要是能活著回去,我請你們所有人喝酒。」

  盧卡斯忽然開口。

  「你欠言斐那兩百塊還沒還呢。」

  費恩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那就回去後一起還。」

  沒有人笑。

  但在那一刻,每個人嘴角都動了一下。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陣無力感。

  打到現在,他們總共加起來只剩五十不到的子彈。

  "媽的,你說他們到時候會不會鞭屍?"

  盧卡斯可不希望自己的屍體還要被遊街示眾,那對他們飛虎隊而言太羞恥了。

  「還沒到最後一刻,別這麼悲觀。」

  顧見川拍拍他的肩膀。

  「我這是未雨綢繆。」

  「這詞用在這兒對嗎?」

  頭頂突然傳來安吉拉的聲音,帶著十足的調侃。

  「我要是你語文老師,這輩子都不會承認有你這麼個學生。」


  幾人抬頭,都有些意外。

  「你怎麼在這兒?」

  「公主過來拯救騎士,這麼簡單的問題還用問?」

  安吉拉朝天翻了個白眼,隨後朝他們伸出手。

  「跟我走。」

  趁著外面剛好熄火,幾個人輪流借力,快速翻上了窗戶。

  窗戶後面是一條狹窄的通道,安吉拉走在最前面帶路。

  「現在去哪兒?」言斐問。

  「有條密道。」

  安吉拉的聲音從前面飄回來。

  「凌晨四點的時候,那個接應人突然跑過來,說要封城了,還要逐家逐戶搜。」

  「庇護所待不下去了,他給指了條密道,通到一個垃圾場。」

  「哈里森先生他們呢?」

  顧見川問。

  「已經轉移下去了。」

  「我聽到這邊動靜不對,估計是你們。怎麼樣,來得夠及時吧?」

  「及時,及時,可太及時了。」

  盧卡斯沖她豎起大拇指。

  「再晚一會兒,我連最後一發子彈都要省著用了。」

  安吉拉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條纏滿繃帶的腿上停了一下。

  「一晚上沒見,你怎麼把自己搞瘸了?」

  她又看了看言斐額頭上新貼的紗布。

  「還有斐,你咋都破相了?長得好看的人都這麼不在乎自己這張臉嗎?」

  「一言難盡。」言斐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要是被RPG轟過,就知道我現在是什麼感受了。」

  「那還是算了吧,對比那個我更喜歡用RPG轟別人。」

  安吉拉帶著他們在居民樓里一頓拐。

  上樓梯,下樓梯,穿過一條堆滿雜物的走廊,拐進一個沒有窗戶的房間,掀開地上的破地毯。

  露出跟周圍一樣的地板。

  「到了。」

  「這地方還真難找。」

  顧見川說道。

  「可不是嘛,一想到外面的人找不到我們一臉懵逼的模樣,我就想笑。」

  克羅斯露出白牙笑道。

  「先等離開這個鬼地方再好好笑吧。」

  安吉拉撬開木板,率先下去了。

  其餘人緊隨其後。

  剛進去,一股潮濕、霉味和腐臭味混合的氣流就從下面湧上來,濃得幾人的眼睛都開始抗議了。

  「要多久到?」

  言斐捂著腦袋問。

  「步行大概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

  盧卡斯一臉訝異。

  「那這密道還真夠長的。挖這玩意兒的人也是夠有毅力的。」

  安吉拉回過頭。

  「你這麼感興趣,要不我帶你上去跟他聊聊?」

  盧卡斯想了想。

  「那還是算了吧。以後有機會再說。」

  「封城是什麼時候的事?」顧見川問。

  「說是一大早。具體時間沒說,所以我們得趕在他們逐戶搜查之前,從垃圾場那邊穿出去。」

  「垃圾場的出口有人接應嗎?」

  「沒有。我們現在就是光杆司令。」

  「那真是一個糟糕的消息。」

  克羅斯伸手摸了摸身上的彈匣,只剩十二發。

  早上的存貨全打光了。

  「等會兒只能重操舊業,繼續搶了。」

  言斐也有些無奈。

  他們這次任務甚至可以用「窮酸」兩個字來形容。

  出門一個人,裝備全靠搶。

  密道里除了他們,還有不少原住民。

  老鼠和各種爬蟲在角落裡窸窸窣窣地竄來竄去,手電光掃過去的時候能看到不少。


  又一隻老鼠撞到自己腿上後,有潔癖的費恩終於有些受不了,抓狂道。

  「為什麼科技進步到了這種程度,就沒有一種神藥可以徹底消滅老鼠這種該死的玩意?」

  言斐想了想。「可能是那些搞科技的人沒有潔癖。」

  「呵......呵呵......」

  費恩深吸一口氣,用兩聲冷笑作為回答。

  一個小時後,他們終於在密道末端跟哈里森等人匯合了。

  「噢,老天,你們可算過來了。」

  哈里森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臉上的表情像是等了整整一個世紀。

  「路上遇到麻煩了?」

  羅德里格斯看著眾人問。

  「遇到了一點。」

  顧見川把身上的背包卸下來,靠在牆上,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

  「被RPG問候了一下。」

  卡希爾的目光落在言斐額頭的紗布上,又看了看盧卡斯的小腿,眉頭皺了一下,但沒說什麼。

  垃圾場的上空是一片灰白色的天。

  沒有太陽,只有一層像棉絮一樣的霧霾,把所有的光線都過濾成了均勻的、沒有方向的白。

  垃圾堆成了巨山,塑膠袋、破衣服、爛木頭、碎玻璃、鏽鐵皮,什麼都有。

  幾隻野狗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看到他們出來,忙夾著尾巴跑了。

  一行人在垃圾堆之間穿行,腳下的路又軟又滑,踩在腐爛的東西上發出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聲響。

  忍著一波又一波的噁心,又走了十幾分鐘,幾人終於徹底離開了那片噩夢般的地方。

  「我這輩子都不想再來了。」

  費恩低頭看著自己靴子上那層不知名的黃色黏液,整個人都在散發著一種近乎崩潰的氣息。

  他閉上眼,睜開,閉上眼,再睜開,眼前還是一樣的黑。

  「我寧願在炮火里再跑三個來回,都不想再走第二趟了。」

  「別說,這味兒還挺上頭的。」

  克羅斯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衣領,認真評價道。

  所有人同時往後退了一步。

  「怎麼了?」

  克羅斯一臉無辜地環顧四周。

  「沒什麼,」

  「就是發現你口味挺重的。」

  言斐捂著鼻子開口。

  「沒有吧?」

  克羅斯又低頭聞了一下自己的衣領。

  「你不覺得這味道聞習慣之後,還挺上癮的嗎?就跟那個......那個啥來著......鞋底板似的。」

  這話一出,周圍人離他更遠了。

  盧卡斯一臉震驚。

  「你再說一遍,鞋什麼?」

  「鞋底板。」

  克羅斯重複了一遍,

  「你沒聞過嗎?就是那種橡膠的、帶點焦味、又有一點點甜的那種。」

  「沒有。」

  盧卡斯斬釘截鐵。

  「我沒有聞過鞋底板。正常人都不會聞鞋底板。」

  「沒錯,我也不會去聞,克羅斯你要不回去查一下你是不是有異味癖?」

  安吉拉誠懇建議。

  「你們真的都不聞嗎?」

  克羅斯皺眉道。

  「是的,至少我知道的,就我和我妻子,都不會去聞鞋底板。」

  哈里森給了他肯定的回答。

  克羅斯聳聳肩,看來就他一個懂得鞋底板的美妙......

  離開垃圾場後,視野豁然開朗。

  眼前是一條年久失修的土路,兩側是半人高的荒草和零星幾棵歪脖子樹。

  遠處能看到幾間廢棄的農舍,屋頂塌了一半,牆體上爬滿了藤蔓。

  陽光從雲層的縫隙里漏下來,在路面上投下一塊一塊不規則的亮斑。


  「我們現在該往哪走?」言斐問安吉拉。

  「我瞅瞅。」

  安吉拉停下來,在四周仔細查看了一番,最後往北邊一指。

  「去這邊吧。」

  「這是接應人說的路?」

  顧見川問了一句。

  「不是。是我的直覺告訴我,往那邊走應該沒錯。」

  「直覺?」

  「嗯哼。你要相信女人的第六感,那可是很準的......」

  她頓了一下,補充道。

  「尤其是在抓出軌方面。」

  顧見川看了她一眼。

  「......看得出來,你似乎在這方面很有經驗?」

  「當然了,」

  安吉拉說起這個來,語氣裡帶著一種職業選手回顧輝煌戰績的自豪。

  「我可是幫我閨蜜抓過三個及以上渣男的實操經驗。不是吹,有時候我一眼就可以看出那些男人的本質。」

  「那你還真厲害。」

  顧見川嘴角抽了一下。

  「沒事,看在共事一場的份上,哪天你發現你女朋友不對勁,隨時找我。給你友情價,打八折。」

  顧見川沉默了一秒。

  「呃,我不會有女朋友的。」

  「男朋友也行。」

  安吉拉很快接受了他是同性戀的事實。

  顧見川下意識看了下言斐。

  「我想......應該也不需要。而且你肯定不會再看上別人吧?」

  ???

  不對勁。

  安吉拉順著顧見川的視線,看到了一旁嘴角掛著笑意、正在安靜看戲的言斐。

  「我勒個去。」

  安吉拉的表情頓時從「我在認真討論抓渣男業務」變成了「等等」,又從「等等」變成了「什麼」,最後定格在「你們兩個?」上。

  「你們什麼時候搞到一起的?不是昨天才認識的嗎?」

  「感情的發酵,就是一瞬間的事。」

  言斐慢悠悠地開口。

  安吉拉盯著他看了兩秒,又轉頭盯著顧見川看了兩秒。

  「好吧,一見鍾情,見色起意,放在你倆身上我也可以理解。」

  「那我撤回剛剛說的話,祝你倆百年好合,早生......呃,早點升職。」

  安吉拉緊急撤回一個孩子。

  「不是,你們真在一起了?」

  費恩也愣住了。

  這,昨天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怎麼他們一個不注意,兩人就王八對綠豆看上眼了。

  「到底是什麼時候的事?」

  「我不是說了嗎?一瞬間的事。」

  「一瞬間的事?」

  費恩把這三個字在嘴裡嚼了一遍,顯然不太滿意這個答案。

  「你知道用鑷子取一顆嵌在骨頭縫裡的彈片,最快也要零點三秒。你跟我說感情發生得比取彈片還快?」

  「感情又不是彈片。」

  言斐說。

  「那是什麼?」

  「是......你取彈片的時候,鑷子碰到彈片的那一瞬間。」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