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隨著這一聲令下,大地一沉。
數百門自行火炮、多管火箭炮車同時發出了怒吼。
五公里外的荒原上空,被無數條赤紅色的尾焰撕裂。
天空黑了。
那是密集的硝煙遮蔽了朝陽。
這不是點對點的打擊,這是【面】的覆蓋,是工業文明最暴力的美學展示。
什麼魔法,什麼鬥氣,在每秒鐘數噸高能炸藥的傾瀉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嗖嗖嗖——
尖銳的嘯叫聲如死神的口哨,跨越了五公里的距離,降臨在天狼要塞的頭頂。
要塞內,正準備拼死一戰的白芷和狼將愣住了。
他們看著漫天墜落的黑點,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靈力波動。
「這是……鐵疙瘩?」
白芷呆滯了一瞬,緊接著,第一枚155毫米高爆榴彈砸了下來。
嗡——!
一道厚重如水銀的青色光幕,毫無徵兆地從要塞四周升起。
【天狼嘯月大陣(五階)】——
那是能抗住6階禁咒攻擊的防禦,是這座要塞屹立數百年的底氣。
轟、轟、轟、轟、轟——!!!
無數火球在光幕上炸開。
絢爛,壯觀,如盛大的煙花秀。
但這煙花,除了聽個響,毫無卵用。
硝煙散去,那層薄薄的青色光幕上,僅僅盪起了一圈圈漣漪。
哪怕是鑽地彈,撞擊在能量壁壘上,也被規則之力完美格擋,變成了一團火花。
物理攻擊,被魔法規則降維打擊。
要塞內毫髮無損,甚至連灰塵都沒進得來。
「哈哈哈哈哈哈!」
死一般的寂靜後,塔樓里爆發出了白芷瘋狂的笑聲。
他之前的恐懼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狂喜和深深的鄙夷。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什麼滅世妖術!」
白芷指著天空中的硝煙。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對著狼將吼道:
「看到了嗎?沒有靈力!一點靈力都沒有!
這群蠢貨在用鐵塊砸我們!」
「這就是那個惡魔的手段?」
「原來他沒藍了!哈哈哈哈!」
狼族守將也反應過來了,猙獰的臉上露出了獠牙,直接跳上城垛。
對著遠處的人類軍隊做了一個極其下流的割喉手勢。
「五階大陣免疫一切物理傷害!憑這些破銅爛鐵也想破城?」
「小的們!讓他們炸!」
「等他們那些奇怪的鐵管子炸膛了,咱們再去收屍!」
「把那個領頭的皮剝下來,本將要換個新坐墊!」
「吼——!!」
城牆上,數千名獸族士兵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和嘲諷。
絕望感在夏國軍隊中蔓延。
「草!!」
雷戰一拳砸在車頂,把鋼板都砸了個坑。
「這什麼烏龜殼?連鑽地彈都炸不開?」
沈煉死死按住想要衝鋒的雷戰,臉色鐵青:
「是陣法……除非有破陣符。」
「或者力量高過布陣者,否則凡鐵難傷。」
「難道就這麼看著那群畜生囂張?看著老祖宗被掛在上面吹風?!」
雷戰眼眶通紅,淚水混著灰塵流下來,衝出兩道泥痕。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了那個站在指揮車頂的身影上。
現代火力,失效了。
在這個存在魔法與神靈的世界,單純的動能武器,似乎真的遇到了版本壁壘。
周澈依舊站在那裡,風吹起他的衣角,獵獵作響。
他看著那道堅不可摧的青色光幕,看著那些在光幕後肆意嘲諷、甚至脫褲子挑釁的獸人。
他的嘴角,勾起了極其殘忍的弧度。
「抗揍是吧?」
周澈輕聲呢喃,卻通過通訊頻道傳到了每個人耳中。
「五階防禦是吧?」
「免疫物理傷害是吧?」
他抬起右手,掌心之中。
那顆暗淡的【國運之珠】突然開始瘋狂旋轉,發出一種令人牙酸的嗡鳴。
「系統。」
「給我開啟……【神權·天威】。」
【叮!神權·天威已激活!】
【判定範圍:宿主為圓心,半徑500米空域!】
【賦予規則:所有經過此區域的友軍攻擊判定(含飛行彈道)。】
【賦予屬性:絕對真實傷害】
【註:卡BUG成功。真傷效果無視一切護甲、魔抗、護盾、陣法……眾生平等!】
嗡——
一道肉眼不可見的暗金色波紋,以周澈為圓心,瞬間向天空擴散。
正在此時,第二波更加密集的炮雨,呼嘯著從後方陣地飛來。
當那些冰冷的炮彈划過周澈頭頂,奇蹟發生了。
原本漆黑的彈體上,悄然爬上了一層暗金色的流光。
那是規則,是來自更高維度的【官方外掛】。
「裝填完畢!放!!」
隨著炮兵指揮官帶著哭腔的怒吼,數千枚帶著【真傷BUFF】的炮彈,撲向了要塞。
城頭上,白芷甚至懶得再去看一眼。
他正轉身吩咐手下:
「去,把酒燙上,我要邊喝邊看這群猴子表……」
話音未落,他渾身的毛髮突然炸立!
那是身為高階妖族對死亡的本能預警。
他猛然回頭,瞳孔縮成了針尖。
只見那一枚枚原本平平無奇的炮彈上,竟然纏繞著一種令靈魂都在戰慄的金色氣息。
「不對……那是什麼?!」
「快!加強陣法!快躲開!!」
白芷發出了悽厲的尖叫,那是瀕死野獸的哀鳴,聲音都劈了叉。
晚了。
太晚了。
第一枚帶著暗金色光芒的155毫米榴彈,毫無阻礙地觸碰到了那層青色光幕。
沒有爆炸,沒有火光。
只聽見【啵】的一聲輕響。
就像一根燒紅的餐刀切進了牛油里。
那號稱能抗住禁咒、堅不可摧的五階防禦大陣,瞬間融化、崩解。
緊接著,是第二發、第三發、第一萬發……
漫天的鋼鐵暴雨,帶著【眾生平等】的意志,直接潑進了毫無防備的要塞人群之中。
白芷臉上的優雅徹底凝固了。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一枚炮彈在自己瞳孔中放大,仿佛看到了死神在對他微笑。
「這不科學——!!!」
轟隆——!!!
這一次,火焰不再是被擋在外面看個熱鬧。
它實打實地,在城牆上,在要塞內,在每一寸土地上爆炸。
什麼獸族的強悍肉體,什麼堅固的黑曜石城牆,在【真傷】面前,和一張廁紙沒有任何區別。
這是一場屠殺。
更是一場遲到的、奢華的火葬。
那幾根懸掛著人皮的高聳木桿,在第一波氣浪中就被瞬間氣化。
那些受盡了百年屈辱的先輩皮囊,終於在熊熊烈火中,得到了解脫。
火光沖天而起,將整個天狼要塞變成了一座巨大的焚屍爐。
周澈站在車頂,看著那漫天飛舞的火星,看著那座在真理射程內灰飛煙滅的城市。
他緩緩抬起手,對著那片火海,敬了一個不太標準,但無比莊重的軍禮。
「老祖宗們。」
「晚輩周澈,接你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