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星,夏國,京都。
時間上午十點。
正是這座超級大都市最繁忙的時候。
地鐵里擠滿了刷短視頻的「低頭族」,CBD的寫字樓里鍵盤聲噼里啪啦,學校里書聲琅琅。
國家最高博物館,絕密文物庫房。
幾個白髮蒼蒼的老專家,正戴著白手套。
小心地對那尊不對外展出的「鎮國之寶」進行例行維護。
那是雖然缺了一角,卻依然代表著這片土地最高權柄的——傳國玉璽。
突然。
「滴——滴——滴——!!」
庫房內所有的警報器同時瘋了一樣尖叫。
「怎麼回事?地震了?!」
館長驚慌失措地扶住眼鏡。
「快!啟動一級保護預案!把防震台升起來!」
「不對!館長你看!!」
旁邊的一個年輕研究員癱坐在地上,顫抖著手指指向展台。
只見那方沉寂了千年的玉璽,竟然在那防彈玻璃罩內……
自行飄了起來!
它在震動。
不,更準確地說,它在……共鳴。
一種悲傷到極致的嗡鳴聲,從玉璽內部傳出,穿透了特種玻璃,穿透了混凝土牆壁,覆蓋了整個京都。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一道金光憑空出現,無視了層層安保,擊中了玉璽。
「咔嚓!」
堅不可摧的防彈玻璃炸成粉末。
玉璽裹挾著滔天的金光,直接衝破了博物館的穹頂,懸浮在了京都萬米高空之上!
下一秒。
無形的精神波動,以光速橫掃了整個華夏大地。
……
魔都,陸家嘴。
正在開會的跨國公司高管突然停下了手中的PPT,捂住胸口,莫名其妙地淚流滿面。
西南邊陲,哨所。
正在站崗的小戰士感覺手中的鋼槍變得滾燙,腦海里聽到了遠古的戰鼓聲。
某高中,歷史課堂。
正在講「封神演義只是神話傳說」的年輕老師,突然愣住了。
他手中的粉筆「啪」的一聲折斷,整個人僵硬在講台上。
這一刻。
所有擁有炎黃血脈的人,無論身在何處,無論正在做什麼。
他們的腦海里,都被強制切入了一個畫面。
那是……全息視角的直播。
沒有解說,沒有彈幕,只有讓人窒息的真實。
人們看到了一個陰暗、潮濕、掛滿了恐怖巨獸屍體的地下溶洞。
看到了那個血紅色的池子。
更看到了池子中央,那個已經不成人形、全身皮肉都在溶解、只剩下一副骨架在苦苦支撐的身影。
「那……那是誰?」
地鐵上,一個打扮時尚的女孩驚恐地捂住了嘴,手機滑落在地。
「天吶,這是什麼恐怖電影的宣傳片嗎?太噁心了!」
「不對……那個身影……那是周澈!!」
旁邊的一個大學生站了起來,盯著腦海中的畫面,聲音都在抖:
「是前段時間新聞上說的那個……那個衝擊軍事禁區的『精神病』!」
畫面流轉。
這一次,國運之珠沒有再讓人們只看到痛苦。
它像為了給那個正在受刑的孩子正名,也為了給這群安逸太久的後人上一課。
它開始播放「記憶」。
【商,牧野,南天門。】
畫面一閃。
十四億人看到了那個被史書罵了三千年的男人——帝辛。
他沒有穿著華麗的王袍,而是赤裸著上身,手持兩把卷刃的青銅巨劍。
他身後,是一座青銅要塞,而門外,是遮天蔽日的異界怪物。
「孤在,門就在!」
那個男人的咆哮聲,跨越了三千年的時光,在每一個現代人的耳邊炸響。
「為了身後神州!大商男兒,隨孤赴死!!」
人們看到了那支被認為是「奴隸」的軍隊,實際上是人族最精銳的戰士。
他們義無反顧地衝進裂縫,用血肉之軀築起長城。
他們看到了帝辛為了不讓戰火波及後方,親手斬斷退路,背負起「暴君」的罵名。
獨自一人守在門前,直至流盡最後一滴血。
畫面再閃。
【秦,星空。】
始皇帝站在長城之巔,面前是漫天神佛。
「朕統六國,非為享樂!乃為聚人族之力,絕爾等神明圈養之心!」
萬千兵馬俑復活,大秦銳士如黑色的潮水,沖向那不可戰勝的神明。
畫面繼續閃動。
漢軍鐵騎在異界荒原上發起決死衝鋒,哪怕戰馬倒下,也要爬過去咬斷敵人的喉嚨。
大唐陌刀隊,五十人成陣,在如山的屍堆上死戰不退,只為給身後的大唐盛世爭取一天的安寧。
大明神機營,一名士兵點燃了身上的火藥桶,抱著怪物同歸於盡,在火光中留下了最後一個微笑。
畫面陡然一變,定格在了一個令無數人心碎的場景。
【明,道家。】
三千道人下山。
他們沒有穿盔甲,只是一身洗得發白的道袍,手持長劍。
面對如潮水般的妖魔,為首的老道大笑一聲:
「亂世道士下山救世,盛世道士歸山修行。」
「貧道今日,不求長生,只求……除魔!」
三千劍光如雨落,那一戰,三千道人無一生還,只留下一地斷劍和染血的道袍。
……
一段段被塵封、被誤解、被遺忘的歷史,赤裸裸地展現在後人眼前。
地鐵上,有人開始啜泣。
廣場上,有人跪倒在地。
一種無法言喻的悲愴與愧疚,像海嘯一樣淹沒了所有人的心。
「原來……從來沒有什麼歲月靜好。」
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兵,站在電視機前,渾濁的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芒。
他顫顫巍巍地舉起右手,對著虛空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只是有人……一直在替我們這種螻蟻,擋在煉獄門口。」
畫面最終定格。
不再是古代,而是現在。
畫面左邊,是現代都市的霓虹閃爍,是人們手中的奶茶,是剛剛還在鍵盤上敲出的謾罵。
畫面右邊,是一個在翻滾的血池中,已經不成人形、骨肉消融的青年。
「那是周澈……那是我們的『守門人』啊!」
有人認出了他,聲音因為極度的愧疚而嘶啞。
「我們都幹了什麼?我們罵他是瘋子?我們還想讓他去死?」
「天啊……他在幹什麼?他在被煮……那是人能受的罪嗎?」
「為什麼?他圖什麼啊!」
就在這時,畫面中的鏡頭拉近,給到了周澈那張已經露出白骨的臉。
那把鏽劍懸在他頭頂,垂下金光護住了他最後生機。
他的嘴唇在動。
雖發不出聲音,但每個人心底都聽到了那個微弱卻堅定的心聲——
那是國運之珠翻譯出的、來自靈魂深處的吶喊:
【不能退……退了……家……沒……了……】
轟!
這一刻,所有曾經在鍵盤上敲下「瘋子」二字的人。
只覺得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緊接著便是鑽心的酸楚,徹底破防。
這哪裡是瘋子?
這分明是另一個帝辛,另一個始皇。
是一個在這個和平年代,依然傻乎乎地選擇扛起那扇門,去替他們去死的——傻子。
「別死啊……」
地鐵車廂里,那個年輕女孩捂著嘴,哭得妝都花了:
「求求你了,別死啊……」
「我們信了!我們真的信了!你是我們的英雄!」
無數的念力,無數的愧疚,無數的祈禱。
在這刻,匯聚成了看不見的洪流,沖天而起。
跨越了位面的壁壘,朝著那個孤懸海外的溶洞瘋狂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