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沒有水花。
因為這池子裡裝的，壓根就不是水。
那是濃縮了三千年時光、數萬頭洪荒異種精血熬成的……
「強酸」。
周澈跳進去沒覺得燙，反而感到一種能把靈魂都凍裂的陰冷。
緊接著，這股陰冷像活了過來，切開了他的皮肉，直接在這個大染缸里進行了一場「物理分解」。
零點一秒後。
「呃——！！」
慘叫聲剛衝到嗓子眼，就啞火了。
因為聲帶在那股霸道藥力的沖刷下，直接爛成了糊糊。
疼？
這詞兒太輕了。
這感覺，就像把你扔進液氮里速凍，再拿鐵錘一點點敲成粉末，最後還要撒上一把工業粗鹽攪拌均勻。
岸邊。
申公豹盤腿飄在那個平板電腦上方，一邊小心地用鬼氣護著屏幕。
生怕濺上一滴「洗澡水」，一邊斜眼瞅著池子裡那個瘋狂撲騰的影子。
「嘖嘖嘖，這屆年輕人不行啊，太脆皮了。」
申公豹搖搖頭，那張臉上掛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戲謔：
「想當年聞仲那老燈跳下去的時候，還能哼兩句秦腔，順便游個蝶泳。」
「這小子……我看懸，最多三息，連骨頭渣子都能給你化成灰，直接銷號。」
此時，周澈的意識已經斷片了。
他在血池裡胡亂抓撓，手掌剛抬出水面，上面的皮肉就融化脫落，露出森白的指骨。
指骨僅僅堅持了一瞬，就開始發軟、變黑，像是一根燒焦的枯枝。
【警報！警報！宿主血條已消失！正在透支生命上限！】
【檢測到高濃度規則力量侵蝕！版本過低！防不住啊！】
腦海里，系統小蘿莉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
【嗚嗚嗚！宿主你別死啊！你要是掛了，我這一倉庫的零食找誰報銷去啊！】
【我不要換人，換人還要重新過新手教程，麻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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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強行搖人……聊天群連接成功！】
【孫悟空】：「吵死了！沒看俺老孫正忙著跟那幫怪物對波嗎！什麼？」
「那小子跳酒池了？瘋了吧！那是給金仙重塑金身用的，他一個鍊氣期的弱雞湊什麼熱鬧！」
「這不是找死嗎！」
【哪吒】：「申公豹！你大爺的！你就在邊上看著？把他撈出來啊！」
「那是咱們全村最後的希望，真玩死了你負責啊？！」
「信不信小爺我下去把你的骨頭拆了燉湯！」
【楊戩】：「撈不出來。這是殷商的『絕地天通』規則，入了池，因果就鎖死了。」
「要麼脫胎換骨，要麼……當場去世。這是他自己選的路，我們也干涉不了。」
周澈聽不見神仙打架。
他的世界，只剩下極致的痛苦把他的意識撕碎，又粗暴地塞進無數個不屬於他的記憶碎片。
「喝！幹了這碗斷頭酒！」
恍惚間，他不再是周澈。
他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個穿著粗糙青銅甲冑的小兵，正站在這個池子邊。
周圍是無數張年輕且狂熱的臉，每個人的眼裡都燒著兩團火。
「怕個鳥！反正門外也是個死，不如搏一把大的！」
身邊一個大漢，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豪邁：
「二狗子，要是這次咱們能活著回來，老子請你吃朝歌城最貴的烤羊腿！」
「要是回不來……嘿，那就當下輩子再做兄弟！」
「為了大商！為了身後的人族！跳！！」
「噗通！噗通！噗通！」
如下餃子一樣，數千名戰士狂吼著，義無反顧地跳進了這鍋足以銷蝕骨肉的劇毒之湯。
有人剛下去就沒了動靜，化作一縷血水，成了這池子「燃料」的一部分。
有人疼得把臉都抓爛了，指甲嵌進肉里，卻咬碎了牙也不肯爬上來，直到身體徹底崩潰。
只有極少數人，渾身浴血地爬了出來，身上的氣息變得如神魔般恐怖。
然後頭也不回地抓起兵器，沖向了那扇青銅大門。
「原來……這不是藥……」
在那無盡的黑暗與劇痛中，僅剩一口氣的周澈，忽然明白了。
他已經沒有眼皮的眼球動了動，兩行血淚瞬間融化在池水中。
「這是一座……墳墓。」
「是無數先輩把自己煉化成燃料，留給後人的……墳墓。」
周澈停止了本能的掙扎。
他的身體已經在溶解的邊緣，胸腔里的心臟跳得比貓還輕。
但他那隻剩下白骨的右手，卻死死按住了胸口那枚滾燙的「國運之珠」。
既然是老祖宗留下的骨灰拌飯。
那我就……咽下去！！
「咦？」
岸邊的申公豹輕咦一聲，原本準備給周澈收屍的手停在了半空。
只見那血池中央，原本應該已經化成膿水的周澈，竟然還飄著。
他的身體爛得像個破布娃娃，甚至能看到內臟在藥液里艱難搏動，但他就是沒死。
在他的眉心處，一道微弱卻堅韌的金光，死死護住了他最後一絲真靈。
那是十三億人的國運。
也是這片土地上，薪火相傳了五千年的……
那股子犟勁兒。
就在這時。
一直插在遺蹟最深處、那柄連申公豹都不敢碰的鏽劍，動了。
「嗡——！！」
一聲清越的劍鳴，在這個封閉的地下溶洞中炸響。
劍身上的厚重鐵鏽，如冬日裡的積雪遇到了烈陽，剝落、消融。
露出了裡面非金非玉、上面刻滿了山川草木、農耕漁獵圖騰的古樸劍身。
它沒有驚天動地的殺氣，只有溫潤如水、厚重如大地的「玄黃之氣」。
「那是……」
申公豹飄退了數百米，貼在牆壁上，那雙眸子裡充滿了不可置信：
「人皇劍？！不對……那是薪火那玩意兒怎麼可能還在？！」
古劍化作一道流光，懸停在了周澈那顆破碎的頭顱上方。
它發出了一聲悲鳴，心疼，又欣慰。
緊接著，一道璀璨到無法形容的金色光柱，從劍身上爆發而出。
直接貫穿了周澈的身體，連通了他身上的「國運之珠」。
「轟！！！」
光柱直接穿透了幾千米厚的地殼，刺破了精靈之森的迷霧，直衝九霄！
如果此時有人站在異界的高空俯瞰，會看到一條長達數千公里的金色巨龍。
正咆哮著撞碎維度的壁壘，一頭扎向了遙遠的東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