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澈站在原地沒動。
不是不想跑，而是他發現——年糕連姿勢都沒換。
這黑白相間的胖熊依然趴在岩台上，前爪隨意搭在門洞邊緣。
半眯著眼，連被吵醒的起床氣都懶得發。
領頭的銀翼天使懸停在三百米高空。
四翼展開，狂暴的氣壓把地表碎石全都卷到了半空。
它低頭俯視著胖熊，眼底透出一絲忌憚。
但這絲忌憚很快就被骨子裡的傲慢掩蓋。
「遠古遺種。」
天使的聲音冷得像兩塊金屬在摩擦。
「空間錨點是禁區，你無權開啟跨維度通道。」
年糕的半圓耳朵抖了一下。
「以神庭之名，勒令你立刻關閉通道，交出人類坐標。」
天使高高在上地宣判。
「否則……」
「否則什麼？」
年糕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
但這三個字落下去的瞬間，天上四個天使的銀翼同時僵住了。
周澈看得真切。
周澈看得很清楚。那不是被嚇的。
而是天使翅膀上的每一根羽翎，都被某種霸道的規則強行摁住了。
年糕終於站起來了。
它沒有變大，還是卡車大小的形態。
但周澈清晰地感覺到，當它站起的那一刻，周圍的空氣凝固了。
更離譜的是，陽光經過年糕身邊三米時，竟然肉眼可見地折彎了！
它恐怖的質量，直接扭曲了光線本身！
「你們這幫長翅膀的鳥人。」
年糕聲音懶散，卻像直接敲在天道底層代碼上。
「老子早就看你們不順眼了。」
「本來不想搭理你們，真當自己是個腕兒了？」
領頭天使臉色狂變，張嘴就要施法，體內神光瘋狂暴漲。
年糕沒給它裝的機會。
它抬起左前爪，輕飄飄地揮了一下。
就像在趕一隻煩人的蒼蠅。
「啪。」
一巴掌。
就這麼漫不經心的一巴掌。
領頭天使的四翼防禦陣、神力護盾、外加空間摺疊壁壘。
在這隻熊掌面前，跟濕透的草紙沒兩樣。
連擋一秒都沒做到，直接被抹平了。
領頭天使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從三百米高空倒栽蔥砸下。
狠狠砸進戈壁灘，砸出一個十幾米深的巨坑。
坑底傳來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頭碎裂聲。
剩下的三個天使直接嚇尿了。
銀翼拼命撲騰，護體神光不要命地往外爆。
【臥槽，爽！】
周澈躲在後頭看大戲，心臟狂跳，忍不住在心裡爆了句粗口。
【這滿級大腿抱得簡直香爆了！】
年糕連正眼都沒看他們。
「老子今天心情好，只說兩件事。」
它愜意地伸了個懶腰，回頭看了一眼騎在自己脖子上。
正興奮拍手的露娜，咧嘴露出了一個滲人的熊笑。
「第一，這片天，這片地，連頭上那兩個破太陽，從今天起都歸老子了。」
它用尾巴指了指周澈和露娜。
「老子把它送給這個白頭髮的小子，還有這個小丫頭。」
「不服氣的，滾回去叫你們老大來。」
「第二。」
年糕那暗金色的豎瞳徹底眯成了一條線，裡面翻湧著毀滅般的金焰。
「以後老子要是再在這片地界，聞到你們翅膀的鳥騷味……」
年糕的嗓音往下一沉。
「老子親自去你們那個破爛星球轉一圈，全給你們揚了！」
最後半句話輕飄飄的。
但天上那三個天使，硬生生被嚇得往後退了半步。
足足安靜了三秒。
領頭的天使從大坑裡艱難爬出。
剛才還神聖不可侵犯的臉，現在凹進去了大半邊，金色的血糊了一身。
它連個屁都不敢放。
四道傳送光柱砸下，四個天使連滾帶爬地鑽進去，逃得比狗還快。
風重新開始吹，陽光也恢復了正常。
騎在年糕脖子上的露娜興奮尖叫：
「年糕最厲害！」
她蹬著腿爬到年糕腦袋頂上，揪著兩隻熊耳朵，像個威風凜凜的小海盜。
年糕的尾巴甩了兩下，又變回了那副懶散樣：
「下來，踩著老子頭了。」
「就不下！」
「……隨你。」
此時，躲在後方的周澈這才大口喘著粗氣，雙腿陣陣發軟。
他扭頭看向江晚吟。
一向冷靜的江博士，此刻腿肚子都在打著微顫，臉色蒼白。
她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穩住發抖的手指，幫周澈把被風吹亂的衣領理好。
「你在想什麼？」
江晚吟聲音放得很輕。
「我在想……」
周澈盯著年糕那圓滾滾的屁股，咬牙切齒。
「這胖子明明一巴掌就能幹碎神明，為什麼死活不幫忙？」
「非得裝成個吃貨，坑我的零食？」
江晚吟還沒接話，賈詡悄無聲息地湊了過來。
老毒物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連腿腳都是軟的。
但他那雙毒蛇般的眼睛裡，卻透著瘋狂的算計。
「小子，別管它圖啥。」
賈詡壓低聲音，搓著手暗自興奮。
「這絕世凶獸的軟肋既然是那小丫頭……」
「咱們只要捏住小丫頭的糖罐子，還愁它不給咱夏國當免費的超級打手？」
「這波買賣，簡直贏麻了！」
賈詡扯出一個陰毒的笑：
「遲早有一天，挖個坑，讓西方神庭主動撞死在它手裡！」
周澈聽得直撇嘴。
這老毒物，剛被嚇個半死，反手就開始算計起神明了。
就在這時，周澈手裡的傳音符劇烈震動。
金色的大門洞裡，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軍靴聲。
岑衛軍穿著一身野戰迷彩，帶著兩名警衛，大步踏出了光幕。
老司令五十八歲了，但腰杆挺得筆直。
他站在異界的土地上，仰頭看了一眼雙日同天的奇景，沉默了很久。
隨後，他低下頭，目光掃過滿頭白髮、瘦脫了相的周澈。
又看了看旁邊打哈欠的胖熊和吃棒棒糖的精靈。
老司令的喉結狠狠滾了一下。
「小周。幹得漂亮！」
岑衛軍的尾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顫。
老司令用力拍了拍周澈的肩膀，轉身從兜里掏出一罐常溫可樂，乾脆利落地拉開拉環。
「這位就是年糕國寶吧？」
「初次見面，可樂管夠，這罐算定金。」
年糕的耳朵「唰」地豎了起來。
它一把捲走可樂，短粗的尾巴搖成了螺旋槳。
周澈看著這一幕，胸口那根一直緊繃的弦，終於鬆了一點。
但他知道，危機才剛剛開始。
「小周，敘舊的話回頭再說。」
岑衛軍灌了口水，眼神驟然冷如刀鋒。
「上頭讓我帶句話給你。」
「司令您說。」
岑衛軍看著天際線那未散的殘光，聲音沉得像生鐵：
「異界開發計劃，從今天起，戰略優先級直接拉升至與核武庫同級！」
「全國十四億人的工業產能和戰爭機器，從明天開始，全部向這扇門傾斜！」
老司令頓了頓，一字一頓地砸在周澈心坎上。
「二十五萬鷹醬聯軍在路上了。」
「上面發話了，咱們這波，不計代價，干他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