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久門開啟後的第十二個小時。
精靈女皇艾琳娜站在營地東側的高坡上。
懷裡緊緊抱著從露娜手裡搶回來的軍用望遠鏡。
鏡頭裡的畫面,讓她整個人僵在原地。
那扇十五米高的金色光門裡,鋼鐵巨獸正源源不斷地駛出。
第一批是六輛紅旗重型牽引車。
三十二個輪胎無情地碾碎異界砂石,發出低沉的咆哮。
車廂上載著被防水油布蓋得嚴嚴實實的龐然大物。
緊跟著是十二輛解放CA30運輸卡車。
車斗里堆滿了軍綠色鐵皮箱。
每輛車旁跟著四個穿迷彩的士兵,叼著哨子,揮舞小旗指揮走位。
然後是吃土的巨獸。
三台55噸級的三一重工液壓挖掘機。
鐵臂高聳,柴油發動機噴出的黑煙,在雙日的映照下散發著濃烈的重工業味道。
艾琳娜手裡的望遠鏡差點沒拿穩。
「那……那是什麼?」
她僵硬地扭頭。
薛仁貴靠在一塊青石上,嘴裡叼著根華子,頭都沒抬。
「挖土的。」
「挖土?」
「嗯,挖土的。」
艾琳娜看著下方,沉默了。
她活了三千年,從沒見過這麼簡單粗暴的「改造自然」。
挖掘機一鏟子揮下。
六立方的砂石被整塊掏空。
三鏟子,一個直徑八米、深四米的巨坑就成了。
旁邊待命的混凝土攪拌車直接懟上管道。
灰白色的漿液「嘩嘩」倒灌。
四個戴安全帽的工程兵跳進坑,拿著振搗棒一頓猛捅。
完事,下一個坑。
艾琳娜把望遠鏡遞給身後的德魯伊長老。
老德魯伊只看了一眼,鬍子就開始哆嗦。
「女皇陛下……他們這是在幹什麼?」
「我不知道。」
「他們每隔十二米就掏個坑……已經掏了四十七個了……」
兩人陷入了安靜。
老德魯伊聲音發乾:
「我用自然魔法催生一棵千年橡樹當橋墩,需要耗費七天七夜。」
「我知道。」
「他們用那堆灰色的泥巴糊一個坑,只要三分鐘。」
德魯伊長老閉上眼,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
艾琳娜沒攔他。
三千年的精靈文明,一直以自然造物為傲。
但在那幾台冒著黑煙的鋼鐵機器面前,這種慢條斯理的優雅,簡直像個笑話。
這種剝奪了神聖感的效率,比禁咒更讓人敬畏。
……
另一邊的牛頭人營地,畫風更加硬核。
牛頭人首領血蹄死死盯著一輛剛開出大門的東風-21D發射車。
盯著那根粗壯到誇張的發射管,渾身肌肉緊繃。
陳鋒溜達過來,拍了拍他兩米三的肩膀。
「別緊張,那是我們的東風快遞,送真理的。」
血蹄喉嚨滾動:
「那是何物?」
「上次把幾十萬獸潮炸成玻璃渣的東西,就裝在那個鐵管子裡。」
「哐當。」
血蹄手裡的圖騰柱掉在地上。
他根本沒有猶豫,直接帶著身後五千牛頭人戰士。
衝著東風飛彈車的方向,整齊劃一地單膝跪地。
「牛頭人,只向絕對的毀滅偉力獻上敬畏!」
陳鋒翻了個白眼,懶得理這幫頭腦簡單的莽漢,順手掏出了對講機。
頻道里,各單位的匯報聲密集得像炒豆子。
「工程一營報告!北區四十七個樁基澆築完畢,準備架預製板!」
「後勤二連呼叫!彈藥庫地基搞定,趕緊發防潮材料!」
「炮兵陣地已就位!申請工程機械過來平個地!」
這他媽才過去十二個小時!
藍星那邊已經像倒豆子一樣。
塞過來三萬七千名正規軍、一千二百名工程技術大牛。
還有四百二十名經過千挑萬選的民間修士。
這幫民間修士,全是從四千七百萬人里卷出來的天賦怪。
最差的也是鍊氣初期,領頭的幾個都快摸到鍊氣後期了。
他們被編成「拓荒隊」,打散進各個工地。
有意思的是,這群最差也有鍊氣初期底子的平民拓荒隊。
剛邁出光門,畫風就徹底歪了。
「臥槽!100%沉浸式全息開荒副本?雙日同天,這地圖的美術貼圖絕了啊!」
「兄弟你吸口氣!這地圖的靈氣濃度是藍星的八倍,我感覺我呼吸都在自動漲經驗!」
「別逼逼了趕緊搬磚!日常任務做滿三個月換中級洗髓丹,肝帝們給我沖!」
聽著遠處鼎沸的人聲,看著機械轟鳴、黃沙漫天的工地。
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異界精靈們,全躲在林線邊緣。
滿臉呆滯地看著這群雙眼冒綠光的人類,把他們的大地翻了個底朝天。
……
中軍大帳內。
周澈面前鋪著一張巨大的戰術沙盤。
賈詡站在對面,拿著根炭筆在上面畫了個圈。
「鷹醬的第82空降師主力,就蹲在這兒。」
老毒物點了點地圖。
「變異兵三四千,常規部隊兩萬出頭,總共不到兩萬五。」
「那二十五萬人呢?」
周澈眼神冷了下來。
「在路上。」
賈詡扔下炭筆。
「那個長翅膀的鳥人,一次最多傳送三千人,還有CD冷卻。」
「二十五萬人全拉過來,至少還要十天。」
「十天的時間窗口。」周澈眯起眼。
「沒錯。」賈詡伸出三根手指。
「要麼十天內打穿裂縫,要麼放他們二十五萬人進來蹲好,然後……」
老毒物沒說下去,但嘴角的笑容極其瘮人。
周澈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然後什麼?」
賈詡拍了拍手上的炭灰,往帳外走。
「要塞地基快打好了,老夫去量個尺寸。」
他頭也不回地擺擺手。
「小子,你只管拉起隊伍備戰。」
「老祖宗的事少打聽,怕你晚上做噩夢。」
周澈看著這老硬幣的背影,眼角狂抽。
他在心裡瘋狂吐槽。
平時看著笑眯眯的人畜無害,背地裡指不定又在憋什麼AOE級別的絕戶計!
他扭頭看向角落裡正啃壓縮餅乾的豬八戒。
「二師兄,他是不是又在憋大招?」
八戒三兩口吞了餅乾,打了個飽嗝。
「老豬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這賈老頭心眼子是黑了點,手段是髒了點,但他有個最大的優點。」
「啥優點?」
「他的毒,從來只往外人碗裡下。」
說完,八戒翻了個身,心安理得地開始補午覺。
周澈低頭,死死盯著地圖上賈詡畫的那幾個紅圈。
圈的交匯處,正好卡在永久門和鷹醬裂縫的正中間。
風口位置,也是老毒物說要去「量尺寸」的地方。
帳外,大地在挖掘機的履帶下震顫。
老毒物溜達到工地邊緣,蹲在新要塞的地基旁。
手裡慢慢搓著一把黑色的粉末。
那是他剛從三千具變異兵屍體上熬出來的「精華」。
他對著美軍裂縫的方向,笑得像個慈祥的變態。
黑色粉末隨風散入夯土。
周澈遠遠看著,眼皮一跳。
他分明看見,那片原本正常的泥土,在接觸粉末的瞬間。
泛起了一層詭異至極的暗紅。
隨後,又悄無聲息地隱沒在大地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