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七十四公里外。
黑色荒原。
金光閃過,空間被狂暴撕裂。
霍去病、李信和路西法從虛空中重重跌落,在滾燙的沙礫上連續翻滾卸力。
龐大的比蒙幼崽蒙一也跟著從半空砸下。
「嗷嗚」一聲慘叫,這大塊頭落地順勢一滾。
精準無誤地壓在了霍去病腿上。
「滾犢子!壓斷老子腿了!」
霍去病一巴掌拍在蒙一的大腦袋上,推開沉重的肉山,翻身坐起。
他顧不上拍掉身上的沙土,直接轉過身,盯向六百七十四公里外的天際線。
李信也停下動作,右手按著劍柄,望向同一個方向。
路西法站在他們身後,黑翼在荒原的干風中發顫。
三。
二。
一。
天際線的盡頭,夜幕被硬生生撕碎。
一個純白色的光球無聲無息地膨脹開來。
距離太遠了,音波和震盪根本來不及抵達。
但那光球在視野中極速擴張,將整片暗紅的蒼穹映得慘白。
高溫排開空氣,化作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朝著四面八方瘋狂席捲。
兩公里的湮滅半徑。
沒有任何活物能剩下一塊完整的骨頭。
諸葛武侯跨越兩千年的接風禮,準時送達。
霍去病隨手揪起地上的一根枯草叼在嘴裡,大漢驃騎那囂張的笑聲,在寂靜的荒原上突兀響起。
「老李。」
「嗯。」
「你說那三個長著四隻翅膀的鳥人,死了幾個?」
李信眼皮都沒眨一下,盯著遠方緩緩升騰的巨型蘑菇雲,冷笑了一聲:
「核心區想全須全尾地出來?做夢。不死也得脫層皮。」
霍去病吐掉枯草,咂了咂嘴:
「武侯這手八卦陣改物理爆破,夠勁!」
「就是沒周小子手裡的大炮轟得爽。」
遠方,遲到的音爆終於貼著地表滾了過來。
狂風捲起漫天黃沙,吹得霍去病的衣角獵獵作響。
路西法站在原地,任由狂風抽打著臉頰。
他那雙高維生物獨有的冷血豎瞳里,此刻寫滿了崩塌感。
不是恐懼,而是三觀被徹底碾碎的戰慄。
「諸葛……孔明。」
他低聲念出這個東方人的名字。
在這刻,這位墮落天使的高維認知,徹底碎成了渣。
兩千年的牢獄之災算什麼?
面對兩千年前就算準了今天這一切的東方大腦,他只覺得頭皮發麻。
一個凡人,把高高在上的神明當傻子遛?
這真的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夜風呼嘯,沙塵蔽日。
沒有人能回答他。
但霍去病吐掉嘴裡的枯草,忽然抽了抽鼻子。
他發現這股夾雜著高階天使焦糊味的風裡,竟然多了一點別的氣味。
一絲極淡的、只有東方廟宇里才會出現的檀香。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個穿著寬袍大袖的儒雅書生,正輕搖羽扇。
站在兩千年前的黃昏里,對著這片戰場微微笑著。
萬般算計,皆在局中。
……
與此同時。
華夏大本營,中軍大帳。
賈詡正坐在案幾後,用毛筆在沙盤羊皮卷上勾勒第三道防線的死角。
筆尖一頓。
一滴濃墨砸在羊皮卷上,暈染出一大片刺目的黑。
賈詡「噌」地一下站起身。
他面前那個由高階魔晶打造的茶杯,被他手指失控的力道直接捏成了齏粉。
陶瓷碎屑混著茶水流了一桌。
他看都沒看弄髒的桌面,大步邁到帳篷門口,盯住裂縫方向的天空。
幾百公里外,那片天空的雲層泛著極度不正常的慘白色。
周澈正坐在行軍床上擦槍,聽到動靜,抬頭。
「老祖?」
周澈一把抄起步槍。
「有敵襲?」
賈詡沒理他。
這個被後世稱為「千古毒士」、永遠把人心算計到骨子裡的狠人,在營門前僵了足足十秒。
當他轉過頭看向周澈時,周澈的呼吸都漏了一拍。
賈詡那張永遠陰沉、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臉,第一次裂開了。
這不是害怕武力。
而是一個絕頂聰明的下棋人,突然驚悚地發現——
自己竟然只是一顆別人手裡的棋子!
「周小子。」
賈詡的嗓音徹底乾澀了。
「到底出什麼事了?」
周澈握緊了槍身。
「你知道你們口中的諸葛武侯,當年在這個異界裡,到底埋了多少顆雷嗎?」
周澈愣住了。
我敲,這算什麼事?
劇本不對啊!
「啊?武侯的殘魂不是早就沉睡了嗎?」
周澈懵了。
「殘魂是睡了!但他布的局還在走!」
賈詡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遠方。
「剛那個方向,炸開了一道越界的空間能量!」
「那種陣法波動的底盤,化成灰我都認得!」
「那是孔明的手筆!」
周澈心頭一跳:
「險個屁!那是霍去病拿孔明兩千年前留下的餌,硬生生炸碎了敵人的局!」
賈詡轉身,快步走到沙盤前,雙手撐著邊緣。
「兩千年啊!沒有靈氣補給,沒有後方指令!」
賈詡語速極快,情緒逼近瘋魔的邊緣。
「他僅憑當年看一眼地脈留下的後手,就在今天精準干預了戰場!」
「他算準了那幫鳥人的貪婪,算準了後代小輩的膽子。」
「甚至連開啟這個殺局的時間都算得一秒不差!」
賈詡抬頭,直視著周澈。
「我現在非常確定一件事。」
老毒物的聲音在安靜的帳篷里迴蕩,讓人脊背發涼。
「我們以為自己在破局,加百列以為自己在控場,那群異星雜碎以為自己在收割。」
「但實際上……」
「其實咱們所有人,全他娘的都在諸葛村夫兩千年前畫好的棋盤上裸奔!」
帳外狂風大作,吹得門帘瘋狂拍打。
周澈只覺得後背瞬間濕透了,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臥槽!這幫老祖宗玩得也太大了吧?!
如果連加百列這種神明都在武侯的算計里,那接下來這場仗得打成什麼神仙局?
鷹醬那二十五萬馬上壓境的大軍,在丞相眼裡,估計連炮灰都算不上吧?
「報——!」
李華將軍的吼聲在帳外猛然炸響,直接撕裂了營帳內的死寂。
李華一把掀開門帘大步沖了進來,眼珠子全是血絲,臉色鐵青。
「小周,鷹醬急眼了!」
李華粗喘著氣,快速匯報:
「前沿雷達截獲了裂縫方向的異常波動,鷹醬那邊急眼了!」
李華抬起頭,殺氣騰騰:
「他們這是要拿人命填坑,準備強沖咱們的陣地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