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七十四公里外。
爆炸餘波足足肆虐了四十秒。
直徑兩公里的天坑底部，岩層被恐怖的高溫燒成了黑色琉璃，反著慘白的死光。
坑裡，連一點骨渣都沒剩下。
距離陣法核心最近的兩千名高階白翼天使，連慘叫都沒發出一聲，當場氣化。
外圍的一千多名天使，神力護盾像紙糊的一樣被撕碎。
大片燒焦的白羽漫天亂飛，肉體砸在岩壁上，骨頭碎裂的悶響連成一片。
只有三個十二翼天使真身，靠著高維體質硬扛了下來，但也慘不忍睹。
領頭的銀甲天使左邊翅膀齊根斷裂，半邊臉的高級神甲融化進了肉里，右胳膊軟綿綿地耷拉著。
另外兩個，一個被活埋在碎石堆下生死不知。
另一個跪在坑邊，像條死狗一樣狂嘔金色神血。
加百列的投影？
在爆炸的第一秒就被燒沒影了。
……
萬里之外，西方神庭。
「噗——！」
加百列的本體猛地從神聖血池裡彈起，七竅同時狂噴金血。
他頭頂的神聖光環瘋狂忽閃，連人型都快維持不住了。
背後的羽翼像得了脫毛症一樣大把大把往下掉。
上次被九十九個上古劍修按在坑底爆錘，折了三成修為。
這次投影是被諸葛亮兩千年前的遺計直接物理抹殺，神魂再次被暴力撕裂！
五成。
堂堂熾天使長，現在只剩下巔峰時期的一半戰力。
「瘋子……東方人全他媽是瘋子！」
他仰起頭，眼底全是歇斯底里的恐懼和怨毒。
憑什麼？
憑什麼上面那幾個老東西舒舒服服端坐在雲端下棋，卻讓他來硬扛這幫不講武德的東方活鬼？！
真把他當隨意消耗的看門狗了？！
他咬碎一顆神力結晶，強行把快散架的神魂縫補起來。
隨後，一道狂暴的意念粗暴地砸碎維度壁壘，直衝異界美軍指揮所。
……
緊接著，一道狂暴的精神意念，直接砸進異界裂縫內側的美軍指揮所。
「麥克阿瑟！」
加百列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透著氣急敗壞的歇斯底里。
「進攻！現在！馬上！」
「把所有喘氣的全給我填進去！」
「二十萬本土怪物先上！島國人跟在後面！」
「你們的人端著槍在最後面督戰！」
「三天之內，我要看到那扇門被拆成廢鐵！」
說完，也不等回應，單方面掐斷了通訊。
麥克阿瑟癱靠在指揮椅上，牙關咬得「咯吱」響。
他聽懂了，高高在上的神明。
這回是真被打怕了，急眼了。
「將軍？」
參謀長湊過來，滿頭冷汗。
麥克阿瑟站起身，走到全息沙盤前，理了理領帶。
「好一個至高無上的神。」
他整理了一下領帶，大步跨到全息沙盤前。
「既然神明把我們當耗材，那我們也別當聖人了。」
他手指狠狠戳在光幕上：
「傳令！」
「第一梯隊，二十萬異族前鋒，立刻滾出裂縫！」
「第二梯隊，島國第一空挺團殘部和後援的三萬人，頂在中間。」
參謀長愣住了：
「全拿去趟雷？」
麥克阿瑟戴上軍帽，冷笑出聲：
「死道友不死貧道。」
「他們既然管我們叫主人，那給主人擋槍。」
「不是理所應當的嗎？讓他們去盡忠吧。」
這招借刀殺人，他算是跟神明學明白了。
……
華夏前沿陣地。
狂風卷著刺鼻的硫磺味狠狠拍打著軍帳，地平線盡頭傳來極其沉悶的轟隆聲。
大地在發顫。
暴風雨前的寧靜，壓得人喘不過氣。
周澈的腦海里，「咔嚓咔嚓」嚼東西的聲音響個不停。
系統小蘿莉抱著馬卡龍，縮在數據空間角落裡瘋狂進食：
「宿主，本系統檢測到海量熱源……」
「嚇死本寶寶了，我先吃口馬卡龍壓壓驚，你頂住啊」
李華掀開門帘大步跨了進來，雙眼熬得通紅。
「李將軍，來了多少？」
周澈攥緊了手裡的步槍。
「雷達測算的震動頻率，至少十萬級別的異形在衝鋒。」
李華喘著粗氣。
「不是人，全是畜生先鋒。」
角落裡，賈詡端著茶杯，皮笑肉不笑：
「拿畜生趟雷，老掉牙的炮灰戰術了。」
他心裡有逼數。
打特種戰、拼刺刀，他敢上。
專業的事，必須交給專業的人。
「李將軍。」
周澈開口，乾脆利落。
「從現在起，前線指揮權，全交給你。」
李華愣住了。
「我是門，是坐標，但我不是神。」
周澈盯著李華。
「這十萬人怎麼打，你說了算。」
李華深深看了周澈一眼，沒有推脫虛偽，只有絕對的理智。
「好。」
李華轉身看向帳內。
「賈先生，薛將軍，勞煩二位輔助我。」
賈詡放下茶杯，笑眯眯地看向周澈。
「周小子，跟緊李華。」
「看他怎麼排兵布陣，看炮兵怎麼算射角。」
「你不用精通，但必須聽得懂。」
「以後替你賣命的人多得是，但拍板的只能是你。」
「什麼都不懂，你連蓋章的資格都沒有。」
後方的薛仁貴抱著膀子，無聲點頭。
沈煉一揮手，九名錦衣衛散開，悄無聲息地卡死了大帳的所有死角。
張玄素提著劍，穩穩站在周澈右側。
周澈大步跟上李華。
……
前沿地下碉堡。
李華撐在全息戰術板前，手指重重一點。
「第一防線，八公里處。」
地圖上亮起一片紅區。
「第二防線，十二公里，半島先遣隊加上咱們機步一師。」
「第三防線……」
李華的手指停在二十公里的主陣地，餘光卻瞥向了賈詡。
賈詡袖著雙手，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陰沉笑意。
周澈盯著沙盤，眉頭越皺越緊。
八公里？
那裡連個土坡都沒有，完全是毫無掩體的平原大通道。
「賈老祖……」
周澈轉頭看向賈詡，壓低聲音。
「毛熊的陣地壓得這麼靠前，連重型裝甲縱深都不給安排。」
「你這是……」
賈詡挑了挑眉：
「看出門道了？」
周澈倒吸一口涼氣。
懂了，第一防線壓根就沒打算守！
老毒物這是光明正大給毛熊挖了個天坑，直接把這兩萬人填進了第一波怪物衝鋒的絞肉機里耗血！
「你這心也太黑……」
周澈咬著牙。
「慈不掌兵。」
薛仁貴在後面幽幽補了一句。
「讀書人的心腸，切開都是黑的。」
「周小子，學著點。」
「報告！」
通訊參謀扯下耳機，嗓音直接破音了。
「裂縫湧出超大規模高熱源！異形先鋒還有八分鐘進入第一防線直射區！」
地面的震顫感加劇，頭頂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二十萬怪物的瘋狂踩踏，讓碉堡的承重牆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
李華直起腰板，殺氣狂飆。
「全頻段廣播！第一防線全員進入戰鬥位置！」
「後方炮兵群，全口徑上膛！附魔高爆彈伺候！」
「給我死死標定裂縫出口的扇形區！」
李華的聲音透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冰冷。
「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准開火！」
指揮部內瞬間安靜，只有儀器的滴答聲和倒計時。
像催命的音符，在瘋狂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