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仁貴!」
「在!」
血煞沖天的嗓音,隔著通訊器都能聞到鐵血味。
「張道長!」
「貧道明白。」
冷鐵般的聲音沒有波瀾。
「沈煉!」
「錦衣衛十人,等令!」
「雷戰,機甲編隊!」
「五台機甲已充能,等令!」
「女皇!」
「三千弓手與大魔導師嚴陣以待。」
艾琳娜的聲音透著沉著。
「露娜!」
「嗯!」
嘴裡嚼著奶糖,聲音含糊卻透著絕對的倔強。
周澈深吸口氣,扭頭看向身側。
江晚吟已經站了起來。
沒有一句廢話,她直接脫下白大褂扔在椅背上,露出緊身的黑色戰術背心。
手腕上的法師手環亮起藍光,魔力流轉的頻率與她平穩的呼吸完全同步。
她大步走到周澈面前,把最後一顆大白兔奶糖粗暴地塞進他口袋,隔著布料重重拍了兩下。
「我也上。」
聲音很輕,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周澈眉頭擰緊,剛要開口,卻撞上了她的眼睛。
沒有驚恐,沒有退縮,只有一片決絕的冷意,透著股玉石俱焚的瘋批勁兒。
誰敢動周澈,她就敢拉著誰陪葬。
周澈把勸阻的話咽回了肚子。
他一拍主控台。
「全員,乾死它!」
三秒後,碉堡厚重的合金大門轟然向兩側滑開。
「老夫先來試試這畜生的皮有多厚!」
薛仁貴第一個衝出。
他雙膝一彎,腳下堅硬的戈壁地表直接崩碎出一個半米深坑。
赤紅流光踏空而起。
氣血化作實質的紅霧,纏繞在方天畫戟上。
一百五十米外的巨怪察覺到了威脅。
三顆畸形頭顱同時扭轉,數百隻渾濁的死眼盯住了半空中的薛仁貴。
薛仁貴不躲不避,雙手握戟,借著下墜的萬鈞之勢,照著巨怪最中間的那顆腦袋狠劈下去。
「破!」
長達三十米的赤紅刀芒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一刀入魂!
暗紅色的血泥向兩側翻卷,當場劈出一道七八米深的豁口。
連裡面森白的骨刺都露了出來。
但不到三秒。
那些翻卷的血肉就像活蟲子一樣瘋狂蠕動拉扯,傷口閉合,連個白印子都沒留。
薛仁貴在半空中長戟一橫,借著反衝力暴退五十米。
「物理切割沒用!這玩意兒回血太變態!」
薛仁貴聲如洪鐘,震得戈壁沙石亂跳。
「別特麼刮痧了!找核心!」
「交給我。」
張玄素動了。
脫去寬大道袍,一身幹練短打的張道長手裡只提著一把破鐵劍。
天生劍體全開,銀白色的劍意從他毛孔中往外噴,把他整個人裹成了一把出鞘的凶兵。
他沒騰空,而是貼著地皮拉出一道殘影,直接扎進巨怪龐大身軀的右側盲區。
張玄素掃了一眼,腦子裡得出結論:
【巨怪全身的血泥都在規律搏動,唯獨右側腋下三寸的位置,蠕動慢了半拍。】
供血不足,就是弱點。
「就是這!」
張玄素腳尖點地,身形拔地而起,鐵劍毫無花哨地直刺而出!
劍意順著豁口一路絞肉碎骨。
噹啷!
劍身一震。
混著神明法力和死氣的反震力順著劍柄撞過來,震得張玄素虎口當場撕裂流血。
「摸到了!右胸腔往下,八米深!」
張玄素咬牙暴喝報點。
這一下徹底把巨怪打痛了。
右側剛長出來的兩條帶刺節肢,直接撕裂音障,像一把巨型剪刀朝半空中的張玄素腰斬過來。
太快了!
張玄素強行拔劍,身子後仰,雙腳在空氣中連踏兩步,像斷線風箏一樣向後飄退。
刺啦!
節肢尖端擦過右臂,短打袖口瞬間炸碎,胳膊上被帶走三條血肉模糊的深溝。
周澈在碉堡里聽得猛捶桌面,抓起通訊器破口大罵:
「草!八米深?這特麼是挖承重牆啊!」
「沈煉,卸它的腿!別讓它亂動!」
「錦衣衛,上!」
沈煉拔出繡春刀,身後九名錦衣衛跟著同步暴起。
十個人化成十道黑影,泥鰍一樣從四面八方貼地切入巨怪下盤。
他們的目的很明確:
【不貪傷害,只掛狀態!】
十把繡春刀上,同時騰起暗紅色的火焰——
那是哪吒賞賜的神火殘力!
刀光爆閃。
沈煉盯著巨怪左膝關節的一團血泥,一刀橫削。
腥臭的血液狂噴!
這次,血泥沒能癒合。
霸道的神火黏在切口邊緣,燒得死氣白煙狂冒。
巨怪左膝的再生細胞直接被燒沒了一半!
龐大的身軀結構受損,不可避免地往左前方歪了一下。
右胸腔的薄弱處,徹底暴露。
「退!」
沈煉一聲怒吼,十人收刀,貼著地皮滑出巨怪的踩踏區。
兩公里外的高地上,精靈女皇艾琳娜高舉橡木法杖。
「為了生命與自然!」
三千名精靈神射手拉滿長弓,一百名大魔導師雙手按地,刺眼的綠色法陣沖天而起。
這是傾盡魔力的極限控制!
巨怪腳下的戈壁轟然炸裂。
上千條水桶粗、閃著綠光的魔法藤蔓破土而出,纏住巨怪的雙腿和軀幹。
後方,五百名德魯伊齊刷刷噴出一口鮮血。
藤蔓硬化,表面結出金剛石一樣的角質層。
硬是把巨怪的掙扎給摁住了!
「雷戰!特麼的趁現在!給老子砸碎它!」
周澈在頻道里嘶吼。
五台兩米七高的初代靈能機甲,引擎尾焰噴出刺眼的藍光,從正面突入戰場!
雷戰駕駛著零一號機甲沖在最前面,淡金色的靈能護盾直接推到了超載的紅線,發出刺耳的蜂鳴。
兩米七的鋼鐵機甲,在一百五十米的肉山面前,連只蟲子都算不上。
但這隻鋼鐵蟲子,毫無懼意地撞了上去!
「給我碎!」
機甲右臂液壓管崩出裂紋,引擎咆哮到極致。
那蓄滿動能的鋼鐵鐵拳,精準無誤地砸在張玄素標記的右胸位置。
轟!
一拳爆裂!
血肉橫飛,粗大的骨刺咔咔折斷。
這一拳硬生生轟進去半米多深,直接在巨怪胸口炸出一個巨大的血窟窿。
但對八米的深度來說,遠遠不夠!
巨怪沒被錘死,但徹底紅溫了。
痛楚達到了臨界點,它那三顆畸形的腦袋瘋狂後仰,發出一聲刺穿靈魂的尖嘯。
咔嚓!咔嚓!
硬化的魔法藤蔓被暴力扯斷。
巨怪低下頭,三張深淵巨口直接對準了近在咫尺的五台機甲。
灰黑色的死氣混雜著神庭法則的銀光,在它喉管深處瘋狂壓縮。
下一秒,三道水缸粗的光柱貼臉洗地!
這簡直是降維打擊。
光柱掃過的瞬間,堅硬的戈壁灘直接氣化,連石頭都被融成了滾燙的岩漿!
首當其衝的兩台僚機連一秒都沒撐住,護盾炸碎。
高強度的外裝甲像遇到強酸一樣迅速熔化發黑。
「彈射!」
雷戰急紅了眼。
砰!砰!
兩個逃生艙炸上高空。駕駛員在半空中狂噴鮮血,靈氣倒流,重傷。
緊接著,最粗的一道死氣射線,咬住了雷戰的零一號機甲。
太近了!
面對這種級別的扇形AOE,機甲笨重的身軀根本推不開。
雷戰死死握著操縱杆,眼珠子爬滿血絲,已經做好了被融成肉泥的準備。
溫度在瘋狂飆升,死亡的氣息刺骨冰涼。
「雷戰!彈射啊!」
周澈在對講機里絕望怒吼。
就在死氣光柱即將把零一號機甲融成鐵水的剎那!
極寒降臨。
沒有詠唱,沒有施法前搖。
一道散發著絕對零度的冰藍色光牆,毫無徵兆地拔地而起。
橫亘在零一號機甲與巨怪那恐怖的光柱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