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公里。
按照金丹期的腳程,頂多半小時的事。
但周澈這支隊伍走了快兩個小時,連個鬼影都沒見著。
不是速度拉胯,是腳下的路越來越邪門。
「溫度又掉了。」
江晚吟停下腳步,聲音在空曠的地下迴蕩。
「進入這片區域後,每前進一百米。」
「環境溫度平均下降零點四度,但空氣濕度反而在飆升。」
她手裡沒有任何儀器,全憑大腦硬核計算。
周澈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兩手環抱在胸前,指尖凍得發白,嘴唇的血色也褪了大半。
但她愣是一聲沒吭。
「靈氣濃度也不對勁。」
張玄素臉上的散漫不見了。
他站在一塊倒塌的殘碑前,右手兩指併攏,在眉心一點。
半秒後,他睜眼。
「前面有東西。」
「不是活物,但這玩意兒比活物毒得多。」
「說人話。」
沈煉拇指一彈,大明繡春刀出鞘半寸,暗金神火在刀刃上焦躁地吞吐。
「輻射。」
張玄素咬出這個詞。
他甚至沒抱道門揖,握劍的掌心抵住劍柄。
「極高維度的精神輻射,直接沖腦子那種。」
話音剛落。
周澈眼前的萬族圖鑑瘋狂閃爍,直接彈出滿屏的血紅色警告!
【檢測到高維精神輻射源!強度:S級!】
【警告:該輻射可無視物理防禦,直擊神魂!金丹期修士可硬抗約40分鐘,凡人暴露超過3分鐘,將永久性腦死亡!】
同一時間,周澈腦子裡炸開了鍋。
「臥槽!周澈你瘋啦!前面是S級高維精神輻射!」
沉睡剛醒的系統小蘿莉抱著半塊馬卡龍,在腦海里瘋狂跳腳。
「這缺德玩意兒會把本系統烤成智障的!」
「你金丹期能頂一會兒,本蘿莉可不想陪葬!趕緊撤啊!」
周澈沒理會系統的乾嚎,腳步硬生生釘在原地。
他也感覺到了。
胸口的軒轅劍胚碎片,從三分鐘前就開始瘋狂發燙。
這不是同頻共振的召喚,而是警告。
前面那股輻射的頻率,跟華夏人皇的劍意天然相剋!
他轉頭看向身後。
江晚吟站在兩步外。
沒有修為,是個脆皮凡人,靈魂還是殘血狀態。
露娜站在旁邊,嘴裡叼著半根辣條,大眼睛滿是茫然。
「退。」
周澈聲音沉得掉冰碴子。
江晚吟沒動。
她額頭已經滲出細密的冷汗,但那雙好看的眸子卻亮得驚人。
她蹲下身,從土裡摳出一塊碎石,攤在掌心。
碎石表面,布滿了極淺的六角形紋路。
「看這個。」
她把手遞到周澈眼前。
六角形蜂巢結構。
跟溫博雅實驗室里,那艘外星戰艦上的合金一模一樣。
「這輻射不是天然的。」
江晚吟的大腦飛速運轉,語速極快。
「六角形共振結構,這是人工定向發射的精神污染場。」
「有人把這當成了保險柜的門鎖。」
「只有命夠硬的人,才有資格進去拿東西。」
說到這,她那超負荷運轉的大腦,終於引爆了靈魂缺損的後遺症。
江晚吟纖弱的身子一晃。
她下意識咬緊發白的下唇,手指掐住眉心。
強忍著腦子裡那種被鋼針反覆攪動的劇痛。
一滴冷汗,順著她蒼白的下頜重重砸在地上。
周澈的心臟,抽緊。
他眼底壓抑已久的暴戾炸開,體內的暗黑紫金氣場險些當場失控!
「不用你硬撐!」
周澈一步跨過去,一把扣住她手腕。
霸道的暗金靈力直接倒灌而入,強行替她穩住震盪的神魂。
聲音極冷,但動作卻輕得生怕捏碎了她。
江晚吟愣住了。
她下意識想抽回手,但在感受到那股蠻橫卻溫暖的靈力後。
身體本能的安全感讓她放棄了掙扎。
只是避開周澈的視線,輕輕喘了口氣。
「你扛不住的,我也沒方案。」
江晚吟理智回歸,抬了抬下巴。
「但她有。」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露娜。
小精靈正坐在骨頭架子上晃悠著腿。
被大家一盯,她嚇得連嚼辣條的動作都停了。
「看、看我幹嘛?」
她心虛地咽了咽口水。
江晚吟鬆開周澈的手,平視著她。
「你母親把你交給周澈前,給了你底牌。」
「你一路上換了三次背包姿勢,但死活沒碰過左側內袋。」
「拿出來吧。」
露娜被戳穿了老底,小臉一垮。
那個只知道乾飯的傻白甜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精靈皇族該有的沉靜。
她從內袋裡,捧出了一片葉子。
巴掌大,通體翠綠,葉脈里流淌著肉眼可見的純金光點。
剛一拿出來。
張玄素周身炸毛的劍罡平息。
他那雙常年毫無波瀾的眼睛睜大,語氣帶著罕見的震撼:
「生命古樹殘葉?精靈族聖物!」
這股極致的生命法則,讓金丹大能都感到了本能的敬畏。
「媽媽說,這是聖殿最後一片了,用完就真沒了。」
露娜委屈巴巴地抱著葉子。
「淨化這片輻射,保我們五個的話……」
「頂多撐一刻鐘,再多葉子會碎掉的。」
「足夠了。」
沈煉上前一步,毫不廢話。
「誰來引導?」
「我。」
露娜咬了咬牙,把手裡的辣條往周澈懷裡一塞。
「幫我拿著,一會兒出來我還要吃!」
周澈看著手裡的辣條,眼底閃過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溫度。
「行。」
他反手把辣條塞進空間。
「繞路沒戲。」
張玄素抖開獸皮地圖,指尖點在骷髏標記上。
「兩側是萬年沉積的高維礦脈,比輻射毒十倍,碰一下法則反噬能讓你原地升天。」
「那就平推過去。」
周澈大步走到最前面。
露娜走在中間,雙手高舉古樹殘葉。
嗡!
翠綠的光膜擴散開來,將五人護在中間。
一踏入輻射區,就像掉進了絞肉機。
翠綠光膜和無形輻射瘋狂碰撞,發出水滴在燒紅鐵板上的「嘶嘶」聲。
張玄素悶哼一聲,單手結印死死護住識海。
沈煉渾身肌肉緊繃,暗金神火在體表燒得劈啪作響。
露娜的小臉迅速慘白,汗水大滴大滴往下掉。
但她死咬著嘴唇,一步沒退。
灰白色的致命霧氣被擋在光膜之外。
眾人借著微光,快步穿過岩道。
很快,岩道兩側的石壁上,出現了一幅幅浮雕。
不是長翅膀的天使。
也不是長耳朵的精靈。
是人類。
青銅重甲,長戈如林。
千軍萬馬的方陣前,是一桿殘破卻透著無邊煞氣的玄鳥大旗。
周澈的腳步,釘死在原地。
「殷商。」
沈煉盯著壁畫,目光落在那杆大旗最高處的圖騰上。
那個古老到幾乎沒人認得的甲骨文。
但沈煉是大明錦衣衛,他背過宮裡最絕密的歷代皇陵卷宗。
「帝辛。」
這位殺人不眨眼的錦衣衛,聲音竟破天荒地抖了一下。
殷商末代人皇的戰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