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周澈一把薅住露娜的後衣領,暴退。
但還是晚了半秒。
帝辛棺材底下炸開的,根本不是什麼光。
而是高維法則。
灰白色的波紋像爆開的消防栓,從棺材縫裡瘋狂往外噴。
波紋掃過,刻了三千年的殷商浮雕當場氣化。
青銅祭台的七個基座連渣都不剩。
「咚!」
這聲音不再是遠遠的悶響。
而是貼著耳朵、能震碎牙根的重擊。
整片地宮徹底崩盤。
這不是塌方,是這片空間被人生生揉成了一團廢紙。
幾十噸重的巨石跟下餃子一樣劈頭蓋臉往下砸,滿眼全是灰。
「起陣跑路!」
沈煉一聲怒吼。
張玄素手都快掄冒煙了,掐訣想激活傳送節點。
屁用沒有。
灰白色的法則亂流就跟病毒一樣,碰到什麼黑什麼。
張玄素一巴掌拍在腰間的羅盤上,臉黑得像鍋底。
靈紋全滅,死透了。
「法則被污染,傳送陣全廢,連個坐標都定不了。」
老道滿頭冷汗。
「退路呢?」
「堵死了。」
來時的通道早被萬噸巨石填平,周圍全在扭曲,腳下全是致命的法則亂流。
這就是個十死無生的絕地。
沈煉抬起繡春刀劈開砸落的巨石,虎口當場震裂,鮮血狂飆。
露娜被周澈護在懷裡,嚇得小臉慘白,連舌頭都咬破了。
江晚吟靠在牆角,死命按著太陽穴。
這高維亂流專打靈魂,她缺損的靈魂根本扛不住這波衝擊,眼前一片漆黑。
頭痛欲裂間,一塊磨盤大的碎石擦著她的頭頂朝周澈砸去。
那一刻,理智徹底宕機。
哪怕腦子被天道格式化忘了全世界,她的身體還是本能地往前跨了半步。
明明忘了一切。
可那具單薄的身體卻在說:
【哪怕忘了全世界,我也要替你擋這一下。】
她兜里的手把那顆融化的奶糖捏到變形。
「都別慌。」
後頭突然飄來一句懶洋洋的廢話。
大夥回頭,就看見豬八戒跟個大爺似的盤腿坐地。
九齒釘耙隨便搭在腿上,這貨嘴裡居然還叼著根牙籤在剔牙!
「八戒!」
周澈罵了一句。
八戒隨手彈飛一顆耳屎,吧唧了一下嘴:
「急啥,天又沒塌。」
他話音剛落,頭頂「咔嚓」一聲巨響。
一塊少說有二十米寬的完整岩板脫落,跟座山似的泰山壓頂。
外頭還裹著一層高維亂流,碰一下就得連人帶魂灰飛煙滅。
沈煉和張玄素玩命了。
暗金刀罡和無形劍氣交織著往上懟,結果碰上亂流。
就跟尿尿呲到了鋼板上,當場潰散。
幾十噸的石頭帶著死亡陰影,劈頭蓋臉就砸了下來。
「邊兒去。」
八戒慢吞吞地站起身。
沒擺什麼造型,就把九齒釘耙往地上一杵,深吸了一口氣。
周澈眼睛都瞪直了。
就見這胖子的肚子跟吹氣球一樣瘋狂膨脹,上面還亮起了一圈圈古老的暗金紋路。
這紋路,跟帝辛棺材板上的甲骨文一模一樣!
張玄素手裡抓著的破羅盤直接崩成了粉。
這根本不是靈氣,這是高維碾壓!
緊接著,八戒身後的空間直接裂開。
一尊龐大到離譜的豬首人身虛影鑽了出來。
青面獠牙,腦袋快把這地宮頂穿了。
這是正兒八經的法天象地!
面對砸下來的法則岩板,虛影二話不說,張開那張能吞天地的血盆大口。
「嗷嗚!」
二十米寬的石頭連帶高維法則,直接被他一口爆了。
沒打碎,沒躲閃,生吞!
嚼著跟吃怪味豆一樣,嘎嘣脆。
這還沒完,虛影低頭,對著滿地的致命亂流就是猛猛一頓吸。
空間扭曲?
高維污染?
全成了這胖子的自助餐,一口悶得乾乾淨淨。
就三秒鐘。
地宮安靜得能聽見心跳。
虛影沒了,八戒滿臉憨笑地揉著大肚皮,滿足地打了個震天響的飽嗝。
「嗝——」
一團灰撲撲的法則殘渣順著他嘴角噴了出來,落在地上砸出個大坑。
他眯著的小眼睜開了。
裡頭是暗紫色豎瞳,深不可測。
下一秒又恢復成那副傻樂的二師兄模樣。
「臥槽……」
周澈在心裡瘋狂爆粗口。
這死胖子藏得也太特麼深了!
這降維打擊的飯量,去藍星吃自助餐老闆不得當場報警啊!
沈煉握著刀的手抖得像帕金森,冷汗浸透了飛魚服。
張玄素雙腿一軟,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堂堂武當祖師爺傳下的道心,在這刻碎成了二維碼。
他看懂了。
這胖子身上的氣息,跟剛才地底傳來的恐怖心跳如出一轍!
「天、天蓬元帥?」
老道聲音都在打飄,看著活祖宗。
八戒扣了扣鼻屎,斜眼看他:
「幹啥?」
「你這……這一直是在扮豬吃老虎?!」
張玄素快崩潰了。
「胡扯啥呢。」
八戒委屈地一拍肚子。
「是真的餓!這高維破爛難吃,但好歹能塞牙縫啊。」
周澈徹底無語了,嘴角狂抽。
他沒去戳穿這胖子的凡爾賽,轉頭盯著棺材底下那個被炸出來的深坑。
坑底的真面目終於露出來了。
那是一座小巧的青銅三足祭壇,透著股萬古不化的滄桑。
祭壇正中間,飄著一把斷成兩截的古劍。
劍上鏽跡斑斑,但破損的劍刃上,仍舊跳動著暗紅色的血光。
是第二塊人皇劍胚!
可周澈的目光根本沒在劍上停留,他盯著祭壇前面。
那裡盤腿坐著一縷殘魂。
白髮披肩,瘦得只剩骨頭架子。
身上那件玄黑色的商朝太師官服上,繡著展翅的玄鳥圖騰。
三千年了。
這縷殘魂的脊樑,依舊挺得筆直。
突然,這道殘魂睜開了眼。
那是怎樣一雙眼睛!
屍山血海的絕頂殺氣如海嘯般拍在所有人臉上。
老頭的目光穿透黑暗,盯住了周澈的左胸。
周澈的心臟差點當場停跳,胸口裡的第一塊劍胚爆出尖銳的劍鳴。
它在共鳴,在發瘋!
「有……第一劍的味道。」
老太師開口了。
聲音沙啞中帶著碾壓一切的霸道。
伴隨著他說話,恐怖到不講理的威壓砸了下來。
「撲通!」
金丹初期的沈煉連刀都拿不住,直接單膝砸碎了地面,冷汗狂流。
張玄素也被壓得道心亂顫,劍氣全憋回了肚子裡,硬扛著才沒雙膝跪地。
這根本不是境界碾壓,這是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萬古軍魂!
「晚輩大明錦衣衛沈煉,拜見太師!」
沈煉咬著牙行下軍禮。
張玄素也顫聲作揖。
但老太師看都沒看他們一眼,目光跟刀子一樣刮在周澈臉上。
唯獨周澈沒退,也沒跪。
他頂著能把人骨頭碾碎的威壓,渾身骨節咔咔作響,硬生生站得筆直。
「小子骨頭挺硬。你叫什麼?哪個朝代的?」
老太師冷聲問。
周澈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周澈。早沒朝代了。」
「現在,叫共和國。」
太師愣了一下。
但這笑意,連半秒都沒撐過。
「共和……好。」
太師站了起來。
殘魂晃了晃,變得更透明了。
但壓在眾人身上的氣場,卻拔高了十倍!
轟——
周圍的空氣凝成了實質的鐵塊。
「王上把第一塊劍胚給了你,他認你。」
太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周澈,渾濁的眼睛裡透出刺骨的冰寒:
「但是今天。」
「老夫聞仲,不認你這個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