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師話音剛落，石室的溫度直接降到了冰點。
暗紅光焰轟的一下，變成一堵無形的牆，把周澈和眾人強行隔開。
露娜本能地往前撲，被光牆當場彈飛。
狠狠撞在岩壁上，疼得直抽冷氣。
「露娜！」
周澈回頭。
「別分心。」
太師的聲音沒有一點溫度。
「進了老夫的考場，命就只有一條。」
「過不去，就死在這。」
周澈轉過頭，盯著這道撐了三千年的殘魂。
「怎麼考？」
太師沒接話。
「跪下。」
周澈眉頭跳了一下。
光牆外，沈煉咬著牙，手攥住刀柄。
張玄素雙指併攏，劍訣微掐。
「跪下，是第一步。」
「連膝蓋都彎不下去，趁早滾蛋。」
周澈沉默了兩秒，直接跳進深坑。
腳剛落地，祭壇亮了。
暗紅光芒從青銅鼎里噴出來，變成無數條鎖鏈，纏死周澈的四肢。
鎖鏈收緊。
恐怖的巨力，強行要把周澈的膝蓋往青銅地上按。
這力道太邪門了。
鎖鏈上帶著老祖宗不講理的法則壓制。周
澈體內的暗黑紫金丹瘋了一樣轉，想硬頂回去，結果跟撞上鋼板沒兩樣。
「咔嚓！」
膝蓋骨發出一聲讓人牙酸的脆響。周澈跪下了。
但他那身反骨的脊樑，依舊挺得筆直。
太師看著他，枯樹皮一樣的臉上，總算有了一點活人動靜。
「第二步。」
「承。」
那把斷成兩截的古劍，突然活了。
暗紅光芒暴漲，直接化作一道流光，噗嗤一聲扎進周澈的胸口。
沒見血。這是衝著精神和靈魂去的降維打擊。
「你要扛的，是三千年前，大商一萬七千將士戰死異界時的全部痛苦。」
太師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
「一萬七千條命，一萬七千種死法，你給我一條一條去過！」
周澈的瞳孔放大。
畫面像泄洪一樣衝進腦子。
第一道痛覺灌進來。
那是肚子被異星蟲子生生捅穿的感覺，跟第一次碰到狼蛛時一模一樣。
但這次沒有救命藥，也沒有退路。
緊接著，第二道、第十道、第一百道……
被火燒、被腳踩成肉泥、被活生生咽下去、被酸液化成水。
一個賣煎餅大叔模樣的秦軍小兵，腿被異獸咬斷。
他推開兄弟，自己被活活拖進無底洞。
一個胖乎乎的唐軍伙夫，懷裡揣著給媳婦買的銀簪，拎著菜刀跟異獸拼命。
一個年輕的明軍小旗官，刀砍卷了。
直接用斷刀捅瞎異獸，自己被甩飛摔斷了脊椎，死的時候手還死死握著刀柄。
痛，太特麼痛了。
一萬七千次死亡體驗，在周澈的腦神經上瘋狂蹦迪。
就在周澈識海快被撐爆的時候。
一直躲在角落裡的系統小蘿莉，直接被這股高維力量逼得顯了形。
她手裡吃了一半的馬卡龍掉在地上，急得雙馬尾都炸毛了。
「這糟老頭子壞得很！這是考試嗎？這明明是物理超度啊！」
系統氣得直跳腳，小手在虛空瘋狂敲代碼，想卡個BUG給周澈屏蔽痛覺。
結果剛敲兩下，太師那股不講理的氣息直接掃了過來。「啪」的一聲。
系統界面直接黑屏，彈出個大大的【網絡連接中斷】。
「哇——我被拔網線了！我的CPU要燒了！」
小蘿莉一屁股坐在地上，咬著手絹崩潰大哭。
「啊！！！」
周澈終於憋不住了，吼得撕心裂肺。
暗金色的血，順著眼睛、鼻子、耳朵瘋狂往外涌。
光牆外。
「周澈哥哥！」
露娜瘋了一樣拍打光牆，白嫩的小手被燙得通紅。
「放開我！他流血了！會出人命的！」
沈煉一把拽住露娜。其實他自己都快站不住了。
沈煉渾身骨節咔咔作響，想拔刀救主。
可太師的法則死死壓在他身上，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摳出深可見骨的血印。
繡春刀卻像焊死在刀鞘里一樣，拔不出一寸。
旁邊的張玄素更慘，滿頭冷汗，連本命飛劍的感應都被徹底切斷。
這是真正的降維碾壓，只能看，不能動。
江晚吟站在那，雙手死死抱在胸前。
「受試者瞳孔對光反射減弱……心率持續攀升……」
她在瘋狂背誦臨床數據，聲音平穩，語速極快。
仿佛只有這種冰冷無情的醫學術語，才能強行壓制住她快要崩盤的感性。
但誰都看得出，她快碎了。
兜里那顆大白兔奶糖，連糖紙都被她捏得粉碎，粘膩的糖漿糊在指縫裡她都沒感覺。
她站得筆直，腿卻抖得像風中的樹葉。
「太師。」
江晚吟猛地抬頭。
「這強度已經超過人類識海的極限了。」
「你這不是考試，是屠殺。」
太師連眼皮都沒抬。
「你是誰？」
「我是他的……」
那個詞卡在嗓子眼，死活說不出來。
江晚吟深吸口氣：
「我是他的隨隊醫官！」
太師閉上眼，聲音冷得掉渣。
「老夫等了三千年。寧缺毋濫。」
「扛不住，就去死。」
一滴眼淚，完全不受控制地從江晚吟眼角砸在地上。
坑底，周澈疼得渾身抽搐。
血把青銅地磚染得紅得刺眼。槽牙直接被他咬碎了半顆。
但他不叫了。腦子裡，一萬七千張臉輪番閃過。
每一張臉都在喊：
【守住！】
周澈滿眼是血，可眼神卻凶得像發狂的孤狼。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在咆哮：
【來啊！這點痛算個屁！】
老子今天就是把腦子撐爆，也要記住你們的臉！記住你們的名字！
你們受的苦，老子全接了！
都給老子安息吧！
抗到第八千次的時候，周澈的視線已經全紅了。
肚子裡那顆暗黑紫金丹，因為扛不住這股變態的精神衝擊，裂開一條細縫。
「呲——」
一縷灰色的氣息從裂縫裡鑽了出來。
這縷氣息就像一條跨越位面的超級光纖，跟地心深處那聲「咚」的源頭連在了一起。
這還沒完，灰氣順著位面通道，一路狂飆。
遠在萬里之外的藍星，夏國國家博物館。
防彈玻璃櫃裡的傳國玉璽，突然發出刺耳的嗡鳴。
值班保安嚇得手機直接砸臉上。
他瞪大眼睛，看著玉璽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金光。
緊接著，無形的國運波動從玉璽里轟然盪開。
這股波動穿透大樓，掃過城市，直接覆蓋了九百六十萬平方公里。
華南軍區地下絕密指揮所。
大屏幕上的國運監測數值瞬間拉滿飆紅。
「砰！」
岑衛軍和江老從椅子上彈了起來，盯著爆表的數據，連呼吸都停了。
這刻，整個夏國，被點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