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一級戰備!」
岑衛軍眼睛都紅了,嘶吼下令。
「死保周澈坐標!就是天塌了,也得給我頂回去!」
凌晨兩點十七分,夜色正濃。
但在藍星,十四億華夏人,在同一秒同時從夢中驚醒。
寫代碼的程式設計師頓住了手,敲了一半的回車鍵懸在半空。
哄睡嬰兒的母親抬頭,心慌得厲害。
跑夜班的計程車司機,一腳把剎車踩到底,靠在了路邊。
沒畫面,沒聲音。
但十四億人的胸口,都在發燙。
像有個人,在離家很遠的地方,正替他們遭罪。
替他們扛著天塌下來的重量。
微博、貼吧、朋友圈,瞬間癱瘓。
【兄弟們,我胸口突然疼得喘不上氣,你們也是嗎?】
【又是上次下金雨那哥們?他到底在幹嘛!】
下一秒,如天道強制開麥。
一幅全息畫面,硬生生切進了所有華夏人的識海。
他們看清了。
那個替他們守著大門的年輕人,正跪在一座三千年前的古墓深坑裡。
渾身是血,一聲不吭,硬扛著屠刀。
這種慘烈,點燃了十四億人的神經。
心疼、憤怒、以及骨子裡的不屈,化作了實質。
這十四億份微弱的念力,順著冥冥中的因果法則。
直接撞碎了位面壁壘,穿透億萬噸岩層,扎進了周澈快要崩盤的識海里。
此時的深坑底部。
周澈正被一萬七千種死亡體驗瘋狂凌遲,快被折磨到七竅流血的邊緣。
突然,他感覺胸口一暖。
就像有無數雙手,從背後托住了他的脊梁骨。
快要被撐爆的識海,被這股金色洪流強行撐開、加固。
十四億人的意志直接化作最硬的鋼筋水泥。
匯聚成不可阻擋的金色洪流,強行糊在金丹的裂紋上。
太師聞仲睜開眼。
他盯著周澈,那張宛如枯樹皮的臉上,終於繃不住了。
「凡人意志?」
「這怎麼可能……」
周澈的脊背,在一寸寸往上挺直。
眼角流出的暗金色血液,慢慢停了。
他抬起頭,迎著太師那能壓碎金丹的目光。
滿臉是血,牙齒都咬碎了半顆,狼狽得像條狗。
但他那雙眼睛,亮得能把這陰曹地府給燒穿。
「老頭。」
周澈吐了口血沫子。
「我扛住了。」
太師看著他。
看了很久很久。
最後,這位鎮守了三千年的鐵血殘魂。
乾裂的嘴唇微微一勾,竟然笑了。
那笑容老態龍鍾,卻透著說不出的暢快。
「夠了。」
砰!
鎖死周澈的暗紅鎖鏈,寸寸炸碎。
太師看了一眼周澈這一身慘烈的血跡,擺了擺手:
「第三步……免了。」
那把斷成兩截的古劍,暗紅光芒收斂。
化作一塊古樸的劍胚碎片,靜靜懸浮在周澈面前。
周澈一把攥住碎片,喘著粗氣先塞進懷裡。
阻隔眾人的光牆消散。
「周澈哥哥!」
露娜第一個撲上來,抱著他的胳膊哇哇大哭。
沈煉上前一步,單膝砸地,繡春刀橫置胸前,沉默地行了個軍禮。
太師的殘魂,已經透明得快要看不見了。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沈煉、張玄素、江晚吟。
最後,停在了角落裡的豬八戒身上。
此時的八戒正蹲在坑邊,裝模作樣地啃指甲。
察覺到視線,他抬起頭,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憨笑。
太師透明的嘴唇微動:
「天蓬。」
八戒的憨笑收斂。
「你比老夫想的……還能熬。」
八戒沒說話。那雙平時總眯成一條縫的小眼睛裡,爆起遠古大妖獨有的桀驁與凶戾。
但僅僅一瞬,又被他完美地藏了回去。
太師沒理會他的反應,轉頭看向周澈。
這位大商元老抬起快要消散的手指,指了指頭頂的蒼穹。
「第三柄劍……不在地底,在南天門外。」
「白起那個殺胚……還在那守著。」
話音落下,殘魂化作漫天光塵。
只剩下一句跨越了三千年長夜的蒼老囑託,在坑底迴蕩:
「後生。」
「老夫這三千年的班,你接穩了。」
光塵散盡,祭壇徹底熄滅。
地宮重歸昏暗。
沈煉站起身,一隻手壓在刀柄上,死死盯著八戒。
張玄素並起劍指,壓低聲音:
「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八戒滿不在乎地揉了揉大鼻子:
「別緊張嘛,老豬我也就是個蹭飯的吃貨。」
說著,他哼著小曲,腳步輕快地準備往外溜。
可就在他右腳剛邁過帝辛青銅棺槨的那一秒。
棺槨底部,那個深不見底的黑窟窿里,突然傳出一聲極低的冷笑。
不是太師的聲音。
而是某種更龐大、更古老,透著極致貪婪和飢餓的笑聲。
八戒的腳當場僵在半空。
他肚子上原本隱藏的暗金紋路閃了一下。
他咽了口唾沫,趕緊裝作若無其事地拍了拍滾圓的肚皮。
嘟囔著「哎喲,餓得肚子都叫了」,然後腳底抹油,溜得飛快。
......
與此同時。
藍星,華南軍區地下絕密指揮所。
監測大屏幕上的國運數值直接紅得發黑,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基地!
「司令!國運值突破儀器閾值,反向傳輸通道被巨量信仰之力沖開了!」
參謀長嗓音都在發抖。
江老眼神銳利:
「是周澈那邊頂住了!」
「傳令下去,全國進入最高戰備狀態!」
「二炮部隊所有戰略核武全部點火預熱!」
岑衛軍一巴掌拍在指揮桌上,霸氣橫生:
「不管老祖宗遇到什麼牛鬼蛇神,只要他那邊需要。」
「老子隨時掀桌子,大不了把這顆藍星打包跟他們同歸於盡!」
異界地宮內。
周澈深吸氣,左腿隱隱發軟,但他還是站直了身子。
江晚吟一言不發地走到他面前。
她那張絕美的臉上掛著理智,但從兜里掏出碘伏棉簽的手,卻在控制不住地發抖。
她微微俯身,高山雪蓮般的冷香鑽進周澈的鼻腔。
「傷口,需要處理。」
第一下,棉簽戳歪了。
她咬著下唇,重新對準,手抖得更厲害。
直到第三次,才勉強按在周澈耳角的血痕上。
就在帶著涼意的棉簽碰觸到傷口。
周澈體內的壁壘,終於壓制不住了!
剛才十四億華夏人狂暴注入的信仰之力,連同他剛塞進懷裡的那塊劍胚碎片,產生了恐怖的化學反應。
「轟——!」
暗金色的靈力風暴以周澈為圓心,炸開!
江晚吟被這股柔和卻霸道的力量直接推後了三步。
「阿澈?!」
她下意識喊出這個名字。
周澈根本來不及回應,他盤膝坐下。
體內那顆縫合了裂紋的暗黑紫金丹,開始瘋狂吞噬這股來自十四億國人的信仰洪流。
那枚太師給的劍胚碎片,直接化作一道流光刺入他的左胸,與第一塊碎片完美拼合!
「錚——!」
一聲能劈開天地的清脆劍鳴,從周澈體內響徹地宮!
周澈渾身的骨骼噼啪作響,氣息如坐火箭般開始瘋狂攀升。
不僅如此,地底更深處,那隻蟄伏的遠古巨手。
似乎也感受到了這股能撼動法則的力量。
它那第四根僵直的手指,不安地抽搐了一下。
周澈緊閉雙眼,滿頭黑髮狂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