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車前端的青銅甲片,被周澈硬生生頂得凹了下去。
玄甲車影上,裂開一道縫。
周澈嘴裡全是血,可他還是笑了。
「秦軍戰車,不撞自己人。」
他右拳掄起,照著車頭狠狠砸下。
「拿幾道幻影嚇唬誰呢。」
「轟!」
戰車碎開。
黑光炸成一片,像灰燼一樣散在古道上。
前方第一排秦軍幻影沒有再壓上來,同時後撤半步。
長戈杵地。
張玄素輕輕吐出一口氣。
「答對了。」
沈煉看向他。
張玄素盯著周澈的背影,聲音很低。
「這不是讓他打怪。」
「這是問後世的華夏人,骨頭還硬不硬。」
周澈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
每一步落下,古道兩側都會亮起一段舊影。
長平血土,函谷關烽火。
還有異星深空里,被打碎的秦旗。
有秦卒倒在泥里。
後面的人沒有停,踩著碎甲補上缺口。
長戈斷了,就用半截戈杆繼續往前捅。
戰車車輪碾過舊甲,青銅輪轂上掛著黑血。
沒有人喊疼,也沒人退。
那股殺氣越來越重。
走到第十步時,周澈眼前黑了一下。
他的手開始發抖。
左臂里的黑液被這股殺氣逼得往外翻,想從傷口裡鑽出來。
系統小蘿莉的聲音都帶了哭腔。
【宿主,停一下吧。】
【再往前,你那顆金丹真要被磨穿了。】
【白起老祖這副本不是給人刷經驗的,這是實名制考試啊!】
周澈喘了口氣,抬起腿,膝蓋有些不聽使喚。
可那一步,還是落了下去。
「我沒白起那種天生殺神的命。」
「但我身後有人,我退不了。」
第十一步落地。
古道上空,第二道軍令落下。
聲音冷得像刀。
「凡夫血肉,何以承劍。」
話音落下。
古道兩側,一排排重弩同時壓低。
弩弦拉滿。
箭還沒射出來,箭意已經鎖住了周澈身上的要害。
江晚吟站在後方。
她兜里的那顆大白兔奶糖,被她攥得糖紙發皺。
她明明不記得,不記得這個人為什麼會讓她這麼疼。
可看見周澈背影晃了一下,她的指尖已經亮起了八系元素光點。
水、火、風、土、雷、光、暗、冰。
只亮了一瞬,又被她硬生生掐滅。
她答應過他。
不到萬不得已,不再撕開自己的靈魂裂口。
可她的眼眶還是紅了。
她低聲說:
「周澈……」
聲音很輕。
周澈沒有回頭,他聽見了。
他把武安虎符貼在胸口。
虎符壓住那兩塊人皇劍胚,燙得他掌心冒出焦味。
「凡夫血肉,何以承劍?」
周澈咧嘴笑了。
「問得好。」
下一秒,藍星那邊。
夏國國家博物館裡,傳國玉璽突然震了一下。
玻璃展櫃內,金光從玉璽底部一點點亮起。
華南軍區地下指揮所。
國運監測屏飆紅,值班軍官站起。
「報告!傳國玉璽再次響應!」
岑衛軍一把按住桌面,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是周澈。」
異界青銅古道上。
周澈身後沒有多出什麼靈力,只有一層金光,薄薄地披在他身上。
不厚,也不刺眼。
可它像一件舊戰衣,把他快要散掉的神魂,一點點縫了回去。
那是藍星十四億華夏人的國運殘響。
是前文那場國運反哺後,留在傳國玉璽里的回應。
一排排弩機同時松弦,箭雨蓋了下來。
古道前方的光,都被壓暗了。
箭意扎在金光上。
一支碎。
兩支碎。
一片接一片地碎。
周澈被壓得半跪下去,膝蓋頂在青銅磚上,磚面裂開。
他的手在抖,呼吸也斷了一拍。
但他還是撐著虎符,一點點站了起來。
古道兩側的秦軍幻影,第一次低下了頭。
不是跪,也不是臣服。
更像是兩千年前的老兵,在認真看一眼後世來的年輕人。
王座下方,第三聲軍令響起。
「見血不退,可入前陣。」
周澈剛喘出一口氣。
王座底下,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咚。」
聲音不大,卻像敲在他的胸骨上。
周澈胸口的兩塊人皇劍胚同時震動。
那不是警告,是回應。
像散了很久的碎片,終於聽見了同類的聲音。
第三塊劍胚,就在前面。
還沒等周澈細想,武安虎符自己飛了起來。
虎符懸在半空,秦篆一筆筆亮起。
下一刻,一面光幕在眾人眼前展開。
外界的畫面,被虎符硬生生拉了過來。
……
裂縫世界。
周澈離開這裡,已經半個月。
兩輪暗紫色太陽掛在天上。
地平線那頭,異星魔狼和污染體一層壓著一層湧來。
遠遠看去,像黑水漫過荒原。
可這片黑水,正在被夏國軍團一點點撕開。
五百台99A主戰坦克排成楔形。
履帶碾過黑土。
坦克裝甲上,諸葛亮留下的烈焰陣紋一條條亮起。
炮管微微一抬,附魔炮彈出膛。
一炮落下,獸潮中間直接空出一大片。
沖在最前面的那輛坦克炮塔上。
霍去病站在艙蓋邊。
一手扶著炮塔,一手拎著長槍。
他笑得像剛搶到一匹絕世好馬。
「左翼壓上,別讓那群長角的畜生跑回巢穴。」
駕駛員在頻道里沉默了兩秒。
「冠軍侯,您能不能先從炮塔上下來?」
霍去病低頭看了一眼。
「不能,站這兒視野好。」
十公里外,自行火炮陣地。
李信光著膀子,拎著半瓶二鍋頭。
旁邊現代炮手剛想開口,就被他一把推到後面。
李信一腳踩上發射控制台。
「別省。」
「周小子在裡面啃硬骨頭,咱們外面不能丟人。」
他盯著遠處飛起來的異星飛龍群,咧嘴一笑。
「來。」
「讓這群沒見識的東西,嘗嘗什麼叫真理覆蓋。」
一排火炮同時開火,炮彈拖著藍色靈光飛上天。
下一秒,飛龍群中間炸開一片火雨。
斷翼、黑血、碎骨從空中砸下來。
戰場另一側。
薛仁貴騎著一輛改裝重型越野摩托,從煙塵里衝出。
排氣管噴著藍色靈火。
他單手控車,另一隻手倒提方天畫戟。
摩托車衝上一個土坡。
騰空,直接撞進一隻巨獸懷裡。
方天畫戟橫掃,巨獸腦袋飛了出去。
薛仁貴落地之後,看都沒看那具屍體,沖通訊兵喊:
「太慢了,聯繫後方。」
「讓二炮準備東風。」
通訊兵愣了一下。
「薛將軍,前方還有我軍推進線。」
薛仁貴皺眉。
「那就讓他們推進快點。」
通訊頻道里。
雷戰和陳鋒帶著夏國異界軍團全線壓上。
附魔步槍連成火線。
鍊氣期戰士把靈力壓進槍膛,每一發子彈打出去,都能在污染體身上炸開一個洞。
雷戰剛換完彈匣,就在頻道里吼了一聲。
「血蹄!你把菸頭給老子滅了!」
「前面是靈能油料車!」
五米高的牛頭人首領血蹄扛著圖騰柱,愣了一下。
「哦。」
他看了看手裡的菸頭,又看了看撲過來的一頭獸王。
獸王張開血盆大口。
血蹄順手一彈,菸頭飛進獸王嘴裡。
「轟!」
獸王當場炸成碎肉,頻道里安靜了一秒。
雷戰咬牙。
「我讓你滅菸頭,不是讓你拿獸王當菸灰缸!」
血蹄憨厚地撓了撓牛角。
「都一樣。」
遠處炮火還在炸,坦克還在推。
火線把獸潮一層層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