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世，接令。」
那聲音很啞。
像有人在兩千年的灰里，把這句話一點點刮出來。
無頭屍身雙臂平舉。
暗紅劍胚，還有那捲刻著【武安】二字的竹簡。
就懸在周澈面前。
周澈吸了一口氣，伸手去接。
指尖剛碰上。
他膝蓋一沉，不是靈力壓他。
更像兩千年的血、鐵、軍令，一口氣壓進了他的骨頭裡。
嗡——
暗紅劍胚發出低鳴。
下一秒，它化成一道紅光，直接撞進周澈左胸。
沒有爆炸，沒有雷光，只有一聲很輕的咬合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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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塊人皇劍胚，在他體內合上了。
周澈胸口原本撕裂一樣的疼，慢慢停住。
取而代之的，是一下又一下的熱。
很穩，像胸腔里多了一顆心。
周澈低頭摸了摸胸口。
半天才吐出一句：
「……成了？」
識海里，系統小蘿莉也愣了半秒。
【成了。】
【宿主，第三塊到手。】
【友情提示，你現在看起來更像人形國寶了。】
周澈懶得罵她。
他把那捲竹簡塞進貼身口袋，剛想往後退。
異變來了。
無頭屍身低低嘆了一聲。
那聲音沒從耳朵進來，而是直接落進所有人的腦子裡。
緊接著，它的身體開始散開。
沒有腐爛，也沒有血。
一片片暗紅流光，從它殘破的玄甲里飛出。
沈煉眼神一沉，把露娜往背後護。
「它要做什麼？」
那些流光沒有殺意，但很急。
它們沒有沖向周澈，而是繞過他，直奔沈煉背上昏迷的露娜。
沈煉一步擋在前面，雙手虎口還在流血。
繡春刀已經橫起。
「止步。」
張玄素袖裡的鐵劍也滑出半寸，一圈太極劍意貼著地面轉開。
他沒說話，意思很清楚。
再往前，他就斬。
周澈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左臂里的黑液還沒清乾淨，右手已經亮起暗金光。
二十倍重力場，隨時能砸下去。
老祖宗的地方，他敬。
但露娜是他帶來的人。
誰動她都不行。
那團暗紅流光停在露娜眉心前三寸。
沒有硬闖，只是繞著她，一圈一圈地轉。
下一秒。
青銅古道兩側，十萬大秦玄甲軍殘影同時抬戈。
唰！
長戈如林，戈尖沒有指向周澈。
全都指向了露娜。
沈煉臉色冷到發黑。
他把露娜放到地上，半跪在她身前。
「剛說完袍澤無價，現在又要殺她？」
周澈掌心裡的武安虎符開始發燙。
他抬頭，盯著黑暗深處，聲音壓得很低。
「停下。」
長戈沒有停，反而又往前壓了一寸。
露娜背後的生命古樹印記被逼亮。
淺綠色的光紋，從她後背一點點蔓延開。
秦軍殺氣壓下來。
生命古樹印記頂回去，兩股力量撞在露娜體內。
她在昏迷里悶哼一聲，嘴角溢出血。
周澈眼睛一下紅了。
「她是我的人，你們不能動她。」
沈煉握緊刀，刀鋒發出一聲低鳴。
他抬頭看向周澈，聲音更短，也更狠。
「陣要殺她，我就砍陣。」
周澈右手一沉，重力場就要砸下。
就在這時。
「別動手。」
江晚吟快步上前，雙手按住周澈的手腕。
她臉色很白。
精神力用得太狠，連呼吸都有些亂。
可她的聲音還是穩的。
低低的。
卻能把人從暴怒邊緣拉回來。
「周澈，看我。」
周澈咬著牙。
「江姐，她在吐血。」
「我知道。」
江晚吟沒有鬆手。
她指尖貼在露娜心口外側，閉眼感知了半秒。
然後很快開口：
「不是殺她。」
周澈盯著她。
江晚吟抬頭看向那些長戈。
「殺氣避開了她的魂火。」
「戈尖壓的是血脈，不是命。」
她頓了一下，聲音放輕。
「那團紅光在護她。」
「刀很冷，但執刀的人不是來殺人的。」
周澈手上的暗金光沒有散。
但他的動作停住了。
識海里，系統小蘿莉也急得跳腳。
【宿主！別掀桌！】
【這不是刑場，是手術台！】
周澈在腦海里冷聲問：
「說人話。」
系統小蘿莉立刻語速飛快。
【露娜體內有三股力量。】
【九轉保命金丹，在吊命。】
【年糕大佬留下的混沌本源，在護心。】
【她自己的生命古樹血脈，在反吞污染。】
【問題是，三股力量誰都不服誰。】
【再這麼打下去，她會被撐爆。】
【現在大秦殺氣衝進去，是把它們全按住。】
【然後強行揉到一起。】
小蘿莉頓了頓。
【簡單說——】
【你家老祖宗在給她開ICU，就是手法有點秦。】
張玄素聽到這裡，慢慢把鐵劍推回袖中。
他看著那些長戈，又看了看露娜背後的綠光，低聲道：
「殺氣當刀，生機作線。」
「白起這手，夠狠。」
周澈盯著江晚吟。
「確定？」
江晚吟點頭。
「確定。」
她握著他的手腕，聲音很輕。
「你信我一次。」
周澈喉結動了動。
幾秒後，他慢慢鬆開虎符，身上的暗金光也一點點散去。
「沈煉，收刀。」
沈煉看著露娜蒼白的小臉，牙關咬得很緊。
最後，他還是把繡春刀壓回去半寸。
「是。」
眾人的殺意剛收。
露娜背後的生命古樹印記突然暴漲。
一道綠色光柱衝起，直接撞上秦軍殺氣。
咔。
像有什麼東西被撕開了。
露娜後背浮出一道細細的黑裂。
裂縫裡，一縷黏稠黑液被硬生生擠了出來。
那股味道剛冒出來，周澈臉色就變了。
「它還沒走？」
江晚吟瞳孔一縮。
「不對，它不是藏在露娜體內。」
她抬頭。
「它是借露娜的生命印記，反向找這裡的坐標！」
話音剛落。
那縷黑液縮成一隻小小的青灰手掌。
手掌細得像嬰兒的手。
可它一出現，周圍青銅磚全都發黑。
它沒有抓露娜，而是直奔周澈左胸。
那裡，三塊人皇劍胚剛剛合一。
它想掏劍胚。
周澈一步踏出，準備硬接。
但大秦老兵比他更快。
十萬秦軍殘影，同時頓下長戈。
轟！
整條青銅古道一震，軍陣殺氣從四面八方壓下。
沒有花哨，沒有廢話。
就是壓。
那隻黑液小手連周澈的衣角都沒碰到，就被碾成粉末。
碎開的黑液沒有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