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魂影臉上的溫柔停了一下。
輕輕嘆氣。
「你已經開始不信自己了，你連愛他這件事，都忘了。」
周澈忽然笑了，笑聲很冷。
腳下重力場壓開，骨土直接塌了一圈。
「破案了。」
系統小蘿莉一愣。
「啊？」
周澈往前踏了一步。
暗紅火焰從他胸口爬出來，順著戰術背心往外燒。
「你確實拿到了她的記憶。」
「奶糖，雷劫，紅薯，你都說對了。」
「但你這蠢貨，說錯了一件事。」
假江晚吟盯著他。
周澈抬手，暗金光芒指著那張臉。
「她真疼的時候，身體會抖。」
「但嘴上只會說，各項指標正常。」
「她遇到死局，會先算概率，再想辦法把老子推出去。」
「她會為了救人燒命。」
「但她絕不會讓我跪著交劍求饒。」
周澈聲音壓低。
「更不會讓我為了救她，把同伴交出去。」
「你學她的聲音，可以。」
「學她讓我送死，不行。」
最後兩個字落下。
白骨魂燈里的火歪了一下。
假江晚吟臉上的溫柔裂開。
裂紋從眼角爬到嘴邊。
那張臉像被揉爛的泥，裡面冒出冷霧。
她的聲音也變了。
還是江晚吟的音色，卻多了刺耳的雜音。
「你為什麼不聽話？」
「你明明最怕失去她。」
周澈握緊匕首。
「怕。」
「所以更不能讓你這種髒東西碰她。」
灰霧翻湧，海溝深處傳來一片低語。
「藏魂者，留下。」
「藏魂者，留下。」
燈影炸開，白骨魂燈沒有熄滅。
它膨脹成三米多高的怪物。
半邊白骨，半邊黑水，沒有臉。
胸口嵌著那盞裂開的燈。
燈芯里，那滴黃豆大小的幽藍水珠還在。
系統面板彈出紅框。
【警告。】
【目標：幽冥海溝引魂燈奴。】
【特性：不殺肉身，只拖殘魂。】
小蘿莉抱著馬卡龍，臉都白了。
「宿主，這玩意兒不是打人。」
「它是綁架魂的。」
「黑心檢票員，專拖殘票！」
周澈冷笑。
「檢票員？」
「搶到老子頭上了？」
下一秒。
燈芯里伸出一片蒼白魂手。
那些手沒有皮肉，指尖拖著幽藍水線。
目標很準。
一半撲向周澈左胸，一半撲向江晚吟眉心。
「護後。」
周澈低喝。
沈煉已經動了。
繡春刀橫斬，刀罡切開最前面的魂手。
魂手斷開後沒落地。
散成白霧，又往燈芯里縮。
張玄素一步踏前，劍尖壓低。
「不是實體，斬後面的影。」
他第二劍出得很快。
劍鋒不砍手，只切魂手後面那截細影。
三隻魂手當場散掉。
可燈芯一亮，又補出更多。
殺不完。
露娜咬牙張開淺綠光翼。
翼根處，大秦殺紋亮了一下。
她硬生生擋碎兩隻撲向江晚吟的魂手。
可下一刻，死氣壓下來。
光翼一暗，藤蔓剛探出去，葉片就灰了。
露娜退了半步，臉色發白。
「不行，這裡太克我了。」
周澈沒回頭，視線一直盯著江晚吟。
江晚吟已經打開備用戰術平板。
醫療鏡片投出一束很淡的藍光。
她沒有動用八系陣法，只用最低頻的掃描。
可燈奴等的就是這一刻。
一根幽藍魂線順著藍光鑽回來。
江晚吟立刻切斷設備。
還是慢了半拍，魂線纏上她眉心。
她身體一晃，嘴角滲出血。
周澈眼睛一下紅了。
「江姐！」
他伸手要扶。
江晚吟卻抬手擋住他。
她聲音很低，卻很穩。
「別碰。」
「它拉的不是身體，是我的殘魂。」
「你碰我，它會順著你定位得更准。」
魂線一緊。
江晚吟眉心結出一層薄霜。
她的睫毛都白了。
燈奴胸口的燈火里，又浮出那張假臉。
它還用江晚吟的聲音，溫柔得發冷。
「阿澈，你看。」
「你越愛她，越不敢動我。」
周澈沒有看它，盯著那根魂線。
眼底暗金色燒得更深。
下一秒。
他左胸殺紋亮起。
大秦四十萬殺業凝成一道暗紅劍影。
無柄，無鞘。
只有一截黑紅色劍鋒。
劍鋒一出現，灰霧都被壓低。
周澈握住劍影。
一劍斬向江晚吟眉心那根魂線。
「別斬主線！」
江晚吟抓住他的手腕。
周澈硬生生停住，劍鋒離魂線只剩一寸。
氣浪倒卷。
他自己都悶哼一聲，喉嚨里湧上血腥味。
那根魂線還在拉。
江晚吟的臉白得嚇人。
周澈聲音發啞。
「為什麼？」
江晚吟靠在他背上。
說話很慢，但每個字都清楚。
「砍線，我碎。」
「砍燈，我也碎。」
「它把我的裂口，接到它本體上了。」
周澈手臂繃緊。
劍氣壓得地面裂開。
可他不能砍，明明劍就在手裡。
明明那怪物就在眼前。
他卻只能停著。
燈奴笑了，用那張假江晚吟的臉看著他。
「阿澈，別逞強了。」
「把劍給它，至少我能活。」
這句話一出。
周澈額角青筋跳了一下。
江晚吟臉色更冷。
她忍著魂線拉扯，低聲道：
「別聽。」
「我不會這麼說。」
燈奴的聲音更輕。
「可她真的快碎了。」
「周澈，你不是說要救她嗎？」
「現在救啊。」
「跪下來，交劍。」
周澈抬眼。
那一瞬間，他幾乎想把整座海溝都撕了。
可江晚吟眉心那根魂線還在。
他不能亂動。
系統小蘿莉聲音也壓低了。
「宿主，別上頭。」
「這怪物把她當盾牌了。」
「你一劍下去，它死不死不好說，江博士肯定先掉線。」
周澈咬著牙，盯著那團魂線。
主線纏著江晚吟眉心。
旁邊還有幾根細線繞出去。
有的接燈芯，有的鑽進黑水。
有的繞了一圈，又回到江晚吟身上。
周澈聲音冷到極點。
「江姐，告訴我怎麼斬。」
江晚吟吸了一口冷氣。
她抬手按住腕環。
指尖已經凍僵，按了兩次才成功切換模式。
「我需要看底層結構。」
周澈立刻開口。
「別用八系陣。」
「我知道。」
江晚吟聲音很輕。
「只用低頻精神波。」
「不燒魂。」
周澈點頭。
「十秒。」
江晚吟抬起眼，眉心魂線繃得更緊。
她眼前已經出現重影。
可她還是看向那盞魂燈。
「五秒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