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玄女撕開的裂隙剛合上，石門殘域就開始碎。
不是塌，是被一點點抹掉。
小蘿莉的圖標當場炸毛。
【跑！】
【玄女姐姐一走，這地方要格式化了！】
周澈一把抓住江晚吟的手腕。
「路線。」
江晚吟抬起腕環，指尖連點三下。
「原路回殘道，穿灰霧。」
她抬眼看他，聲音很輕。
「阿澈，玄女清掉的只是門前追兵。」
「真正拖九鼎的主力，還沒露面。」
周澈咬碎嘴裡的奶糖。
「先回藍星。」
沈煉扛著繡春刀走在前面。
「那些鳥人再來呢？」
周澈聲音很平。
「那就讓他們知道。」
「常帥的帳，不是一拳就能結的。」
張玄素提著那把生鏽鐵劍，看了一眼石階兩側。
「貧道建議快些，後面有東西在吃屍。」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剛才被九天玄女斬碎的白翼殘骸，本該化成灰。
可灰霧裡鑽出一條條六角黑紋，鑽進斷羽、骨片、碎甲。
幾息後，那些殘骸全被吸乾。
露娜皺起鼻子。
「不是淨化，像回收。」
小蘿莉聲音發緊。
【白翼不是單機怪，它們背後有異星蜂巢戰場網絡。】
周澈腳步一頓。
「說人話。」
【死了還能上傳殘值。】
【經驗、裝備、陣紋數據，全回收。】
小蘿莉頓了頓。
【還有你剛才的坐標。】
下一秒。
灰霧前方被撕開，光不是從天上落下來的。
是從空間裡面擠出來的。
一道、兩道、三道。
十幾道白色門戶同時打開。
白翼天使成排踏出。
後方，一個身披銀白甲冑的六翼指揮官走了出來。
他手裡托著一枚六角聖印。
那架勢，不是追兵，是成建制的軍團。
沈煉罵了一句。
「還真來了。」
六翼指揮官抬起頭。
「奉神庭臨時管制令，九天玄女已離界。」
「後世帶劍者，失去高位庇護。」
「即刻處置。」
周澈抬起左手。
蒼生焱剛在掌心燃起，又被他壓回去一半。
六翼指揮官繼續道：
「殺死你，藍星失根，南天門失錨。」
「你們這場反抗，會被記錄為低級文明誤判。」
周澈抬頭，看向白翼軍陣。
「想殺我？」
六翼指揮官點頭。
「執行。」
轟！
白翼軍陣同時展開。
第一層聖光牢籠封地。
第二層羽紋封空。
第三層六角蜂巢紋藏在聖光後面。
江晚吟盯著聖光後面的蜂巢紋。
「陣型有問題。」
小蘿莉掃描。
【靠，真有坑！】
【第三層不是殺陣，是記錄陣。】
【它想偷武安虎符的頻率。】
沈煉臉色一沉。
「想學大秦軍陣？」
張玄素冷聲道：
「也可能是想給白起老祖宗下套。」
周澈把虎符壓回掌心血肉里。
「那就不用。」
六翼指揮官目光停了一下。
「你不用？」
周澈抬手，三十倍重力壓向前方盾陣。
「你猜。」
轟！
前排白翼盾兵膝蓋一沉。
可下一刻，六角紋亮起，那股重力被分攤到了整支軍團。
所有白翼同時下沉半寸，盾陣沒碎。
六翼指揮官看著他。
「反應不錯。」
「但你們的狀態，神庭已經評估過。」
他抬起手指，目光落在周澈還沒癒合的傷口上。
「你，強撐而已。」
周澈沒有反駁，因為這話沒錯。
硬拼能拖一點時間，但代價會很大。
江晚吟快速開口。
「左側三百二十米有薄點，但是假口。」
「右後方灰霧有流速差，可能是殘道。」
沈煉立刻道：
「我護夫人。」
江晚吟搖頭。
「你護露娜，她身上的印記會被追蹤。」
露娜抬起光翼。
「我能壓住。」
小蘿莉突然尖叫。
【不對！上面還有一層！】
周澈抬頭。
灰霧上方，密密麻麻的光環弩浮了出來。
每一道弩光，都連著一枚六角黑點。
六翼指揮官抬手。
「跪下。」
「繳劍。」
「交魂。」
周澈笑了一聲。
「台詞能不能換換？你們神庭沒文案部？」
六翼指揮官臉色沉了沉。
「射。」
萬道白光同時亮起。
就在這刻。
另一側天空開了一道黑門。
沒有聖歌，沒有白火，只有整齊的羽翼震動聲。
黑羽鋪開，一千名黑翼天使踏出光門。
黑翼正面撞上白翼弩光。
轟！
黑白兩色在灰霧裡炸開，白翼軍團被頂退三十米。
六翼指揮官臉色變了。
「黑翼！」
黑翼陣列中央，一個高大的黑翼統領走出。
他左翼根部有一道舊傷，邊緣還殘著青銅色的舊痕。
胸甲上的契約紋被白火燒裂過，卻沒有斷。
他沒有先看白翼，而是朝周澈行禮。
「黑翼，阿斯塔，奉路西法大人之令。」
「接應。」
六翼指揮官怒吼：
「叛徒！」
阿斯塔這才轉頭。
「黑翼從未背棄與東方的契約。」
六翼指揮官抬起聖印。
「路西法背叛神庭！」
阿斯塔拔劍。
「是你們背刺東方，誘殺大秦盟軍，篡改幽冥舊帳。」
「現在，又攔九鼎歸位。」
他左翼微微展開。
那道舊傷隨之裂開一點，黑血落在甲面上。
阿斯塔沒有低頭看。
「這筆帳，黑翼也記了兩千年。」
周澈看向江晚吟。
江晚吟已經把路線標在腕環上。
「黑翼能撕空域，我們走右後殘道。」
「白翼主力一定追你，不會跟黑翼死戰。」
周澈點頭，直接喊話。
「阿斯塔，撕空域。」
阿斯塔沒有半句廢話。
「遵令。」
周澈繼續下令。
「張道長，開路，沈煉，護江晚吟，露娜，壓追蹤印記。」
「我斷後。」
沈煉把要說的話咽了回去。
「是。」
露娜雙翼亮起。
生命紋和大秦殺紋一起鋪開，把眾人腳下殘留的白翼追蹤印一點點壓滅。
張玄素一步踏出，鐵劍向右後方灰霧連斬七劍。
每一劍都不大，都切在空間縫上。
灰霧裂出一條窄路。
張玄素收劍。
「走。」
六翼指揮官意識到不對，厲聲道：
「攔住周澈，帶劍者優先處置。」
白翼軍團變陣。
但黑翼更快。
阿斯塔抬劍。
「壓盾，斷羽，為人族開路。」
一千黑翼齊聲回應。
「守約！」
黑色槍陣刺入聖光陣列，白翼前排盾兵被逼得連連後退。
幾名白翼想繞後追周澈，被黑翼天使當空截下。
羽骨當場折斷。
周澈沒有矯情。
他把江晚吟給的奶糖塞進口袋。
「活著回來吃。」
江晚吟看著他。
「別逞強。」
周澈回頭，暗金靈力在拳鋒上亮起。
「這次不逞強，只收路費。」
他一步踏出，重力場橫壓白翼追兵。
沖在最前面的白翼騎槍手身體一沉。
周澈貼身撞進陣列，抓住對方槍桿，反手把人砸進第二排。
轟！
聖光陣型被砸開一個口子。
張玄素帶路沖入殘道。
沈煉護著江晚吟緊隨其後。
露娜回身射出三道綠金光羽，把追蹤黑點釘死在地上。
阿斯塔在空中回頭。
「周澈閣下，你們先走。」
周澈把最後一名白翼踹回去。
「好。」
他轉身沖入殘道。
黑翼和白翼撞在一起。
黑羽撕開聖光，壓住白翼，灰霧被兩邊的力量切得一片片散開。
六翼指揮官盯著周澈的背影。
他臉上的聖紋一條條發黑。
「申請神庭注視。」
他說完，捏碎了手裡的聖印。
遠處天空多了一道白金色裂口。
裂口裡，一隻巨大的眼眸睜開。
白金眼眸一出現，黑翼前排的盾同時往下一沉。
阿斯塔左翼那道舊傷裂開，黑血順著羽根滴下。
他抬頭看了一眼，臉色第一次變了。
周澈站在殘道盡頭回身。
那隻白金眼眸也看著他。
沒有怒吼，也沒有長篇審判。
只落下一句話。
「九鼎，不得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