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令。」
九天玄女的聲音落下。
石門外，傳來骨頭折斷的聲音。
不是一根，是一大片。
白翼天使在門外同時撕下羽翼。
聖血順著門縫灌進來，六道鎖眠釘亮起。
釘身上的黑紋開始瘋長，爬向九天玄女的魂影。
六翼天使嘶吼。
「獻翼，釘死她！」
「讓她醒不過來，就算醒，也只能是瘋神！」
周澈掌心的玄女戰令發燙。
他剛要抬手，江晚吟已經擋在他半步前。
「不能砸。」
周澈動作一停。
「理由。」
江晚吟抬起腕環。
屏幕上，全是跳動的白點。
她沒有提高功率，只用最低頻掃了一遍六道鎖眠釘。
「六道釘不是單獨的，外層是白翼聖光。」
「中層是異星蜂巢，內層還有殘缺神咒。」
「你一劍劈下去，它們會一起炸。」
小蘿莉翻譯。
【簡單說，暴力拆機，主板爆，硬碟爆，玄女姐姐直接藍屏。】
沈煉抬刀，擋住從門縫刺進來的聖光刃。
鐺！
刀背一震，退了半步。
「說怎麼拆。」
江晚吟聲音很穩。
「張道長，切外層神咒縫隙。」
「露娜，中和蜂巢污染，別碰釘心。」
「沈煉，門縫進來的聖光刃，全擋住。」
她轉頭看向周澈。
「阿澈，點核心，一枚一枚點，不要貪快。」
周澈看著她眉心那道細痕。
「你不許強開八系陣。」
江晚吟把一顆奶糖放進他掌心。
「我只報點，你吃完再動手。」
周澈咬碎奶糖。
「行。」
第一道鎖眠釘暴漲。
白火噴出，化成一把細長聖刃，直刺九天玄女眉心。
沈煉先動，沒有用刀罡。
整個人撞上去，繡春刀橫擋。
鐺！
聖光刃壓著刀身往前推，火星燒穿他的袖口。
沈煉咬著牙。
「錦衣衛，接令。」
「門內老祖宗沒醒前，誰也別想進來。」
張玄素已經到了第一枚釘下，鐵劍貼著白光一划。
挑出一條細縫。
「縫開了。」
露娜展開光翼，淺綠色紋路里夾著大秦殺紋，貼上蜂巢黑斑。
黑斑瘋狂往她手背里鑽。
露娜痛得肩膀一顫。
「它想吃生命力。」
小蘿莉急了。
【別餵它！】
露娜咬牙。
「我不是喂，我是讓它吃撐。」
生命淨化紋反向一卷。
黑斑被鎖進綠紋里，發出刺耳的聲音。
江晚吟盯著釘心。
「三寸下，偏左一線。」
周澈抬手，金芒點入釘心。
咔。
第一枚鎖眠釘裂開，門外白翼同時慘叫。
幾十隻斷翼在地上化成灰，六翼天使聲音一變。
「不可能，凡人怎麼可能拆神釘！」
周澈沒有笑，看著那枚碎釘。
「後門太多。」
小蘿莉頓了一下。
【宿主，你這不像打架。】
【像非法維修。】
第二枚釘亮起，沒有攻擊周澈。
而是朝江晚吟甩出一條黑線。
它認出了報點的人。
周澈腳下一踏，重力場壓住黑線。
黑線只停了一瞬，又繼續往前鑽。
江晚吟沒有躲，抬手。
「別管我，第二枚釘心在背側，它在騙你轉向。」
周澈沒有回頭。
「沈煉！」
沈煉棄刀，一步衝來，用肩膀硬頂住黑線。
黑線刺進甲片，血順著縫往下流。
他只說了一句。
「報點。」
江晚吟開口。
「張道長，右上切縫。」
張玄素劍尖一挑。
「開。」
露娜掌心綠光壓下。
「污染鎖住了。」
周澈第二指點出。
咔。
第二枚碎。
九天玄女身上的一條白色鎖鏈開始鬆動。
她垂下的手指動了一下，戰場安靜了一瞬。
她像在看周澈。
不，是在看他身上的東西。
人皇劍胚的氣息，安虎符里的殺業。
常遇春燃盡後，留在他衣角的一點赤紅灰痕。
還有江晚吟眉心那道縫合過的魂裂細痕。
九天玄女的聲音從鎖鏈後傳出。
「後世……已經打到這一步了？」
周澈沒有停手。
「還沒完，您先醒，醒了自己看。」
第三枚釘暴動，不再裝聖潔。
蜂巢黑紋直接展開，把周圍白翼殘影全吸了進去。
殘影變成燃料，釘心漲大三倍。
小蘿莉叫了一聲。
【它加血了！】
江晚吟眉頭壓下。
「不，它在做假血條，真核心在縮。」
周澈嘴角帶血。
「報。」
江晚吟指尖點向虛空。
「最亮處別碰，最暗那一點，才是心。」
張玄素一劍劃開外層。
露娜雙翼合攏，硬壓黑紋。
沈煉拔回繡春刀，反手劈碎三道聖光刃。
周澈第三指點出，暗金光鑽進黑暗最深處。
咔嚓。
第三枚鎖眠釘碎了。
九天玄女身上的三道玄黑自封之鏈同時發亮。
眾人臉色一變。
小蘿莉頭皮發麻。
【壞了，自鎖也啟動了！】
可下一秒，三道自封之鏈主動鬆開。
不是崩壞，是開門。
九天玄女慢慢抬頭，魂影不再散。
玄鳥紋從眉心燃起，順著戰甲殘片鋪開。
第四、第五、第六枚鎖眠釘同時尖叫。
它們不再分開守。
三枚釘合成一座黑白法陣，直接壓向九天玄女頭頂。
門外，六翼天使還在嘴硬。
「來不及了，她的怒火會反噬自己！」
「你們救不回她！」
「醒來的，也只會是一尊瘋神！」
他的聲音在抖，還在喊。
江晚吟眼神冷了下來。
「阿澈，三釘共核，這次要一起點。」
周澈看向她。
「你撐得住報三點？」
江晚吟取出一顆奶糖，放到他掌心。
「你答應過，要活著回來吃。」
「我也答應過，不亂來。」
她抬起腕環。
「所以，聽我數。」
張玄素站到左側。
「貧道切第一縫。」
露娜站到右側。
「我壓第二污染。」
沈煉站在門縫前，雙手持刀。
「聖光刃，我擋。」
江晚吟開口。
「三。」
門外聖光刃刺入。
沈煉一步不退，刀身被砸出裂口。
「二。」
張玄素鐵劍連續三挑，劍鋒上多了缺口。
臉色不變。
「一。」
露娜雙翼被黑紋咬出焦痕，還是把蜂巢污染壓進淨化紋里。
江晚吟最後報點。
「中釘偏下，左釘背心，右釘反面。」
「現在。」
周澈雙手同時抬起，三點金芒，同時沒入釘心。
然後，六道敵鎖，寸寸碎開。
石門外，數百白翼天使胸口同時炸出黑血。
六翼天使轉身就逃。
可石門開了，不是周澈開的。
是九天玄女一步踏了出來，身披殘破玄金戰甲。
背後沒有羽翼，只有一輪星圖般的兵陣神輪，緩緩展開。
星點連成軍陣，陣紋壓過聖光，腐爛的白火倒卷回石階。
所有白翼都被定在原地，六翼天使半跪在地，仍強撐著抬頭。
「我等奉西方神庭聖約而戰，玄女，你無權審判神庭！」
九天玄女看著他。
「聖約已斷，爾等無名。」
六翼天使身上的聖光外殼當場剝離，羽翼根部的六角黑紋露了出來。
他終於怕了，可嘴還硬。
「那是神庭的命令，不是我等私叛！」
九天玄女抬手。
「叛盟者，斬。」
兵陣神輪亮起。
白翼聖光被反壓成審判之刃。
第一批白翼被斬斷羽骨。
第二批被釘在石階。
第三批剛要自爆，陣紋已經封住它們胸口。
慘叫聲鋪滿石門外。
周澈看見了那個先前嘲諷常遇春的白翼殘黨。
它還想往灰霧裡爬。
「我只是奉命……」
周澈走過去。
玄女戰令貼在掌心，低頭看著它。
沒有吼，也沒有罵。
只說了四個字。
「替常帥收帳。」
一拳轟出，聲音斷了。
沈煉站在後方，沖那片灰燼行了一禮。
「開平王，後世補刀了。」
九天玄女沒有阻止，看向遠方。，南天門方向傳來震動。
那聲音，周澈太熟了。
咚。
咚。
咚。
比以前更重。
九天玄女神輪一轉，眼神沉了下去。
「悟空、哪吒、楊戩，還在頂。」
周澈立刻問：
「您要去南天門？」
九天玄女點頭。
「必須去，醒來的仙神，都要第一時間回南天門補線。」
「申公豹去了，八戒去了，那些老劍修也去了。」
「我也一樣。」
她抬手，一枚小小的兵陣印記，落在周澈掌心。
「玄女兵陣引，它不加修為，不替你殺敵。」
「也不給你硬闖神庭的本事。」
「它只幫你看見神庭戰陣里的假令、污染節點和暗門。」
「以後遇到聖約陣，別閉眼往裡撞。」
周澈收起印記。
「夠了。」
九天玄女看著他，又看向江晚吟。
「護住他。」
江晚吟輕聲道：
「我會。」
九天玄女撕開一道通往南天門方向的神話裂隙。
裂隙另一端，金箍棒的影子已經彎得更低。
臨走前，她只留下最後一句。
「請鼎要快，時間節點快到了。」
話音未散，裂隙合攏，石門外的白火也徹底熄滅。
而在更遠處，灰霧深處。
一雙羽翼緩緩張開。
路西法低聲笑了。
「玄女醒了，白翼那群蠢貨……」
「終於要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