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星之外。
破碎星河之間。
這裡沒有白天黑夜,只有一條條被撕開的空間裂縫。
隕石從裂縫旁飄過,還沒靠近,就被壓成了灰。
一名華夏女子站在星辰廢墟上。
她穿著殘破青銅戰甲,甲片上全是舊血。
她身後的神紋斷了大半,卻還化成金色鎖鏈,死死鎖住前方那條空間通道。
對面,是七道影子。
七尊異星主神。
沒有天使。
沒有泰坦。
沒有巨龍。
這七個,才是真正在幕後下棋的東西。
其中一尊主神,全身長滿黑色複眼。
每一隻眼睛睜開,周圍空間都會被腐蝕出一塊黑斑。
它是七神里負責統籌的那一個。
另一尊主神被幽綠色粘液包著,身上不斷滴落污染光點。
光點落到虛空里,虛空都冒出黑煙。
它負責污染。
也最急著殺人。
就在剛才,一聲鼎鳴穿透維度,砸進了這片死寂戰場。
第一鼎歸位。
第二鼎復甦。
青銅戰甲女子低頭笑了一聲。
她臉上有血,眼神卻很亮。
「聽見了麼?」
她聲音不大。
可附近一片星石直接炸開。
「那是我們後世的人在敲門。」
七尊主神沒有說話。
下一秒。
七道神念同時掃向藍星。
複眼主神聲音冷了下來。
「國運遮蔽成型了。」
幽綠主神身上的粘液翻滾。
「不能等。」
「那個叫周澈的凡人,是錨點。」
「九鼎靠他牽引。」
「直接隔空抹掉。」
「省事。」
其餘幾尊主神先後開口。
「附議。」
「現在動手。」
它們不講臉面。
也不講規矩。
對它們來說,只要周澈死了,藍星剛續上的那口氣,就會斷。
七道神念合在一起。
化成一把看不見的刀。
刀鋒剛指向長城深坑,整片星河就開始發抖。
青銅女子提劍往前一步。
她腳下的星火滅了一片。
但那把刀沒有停。
就在它準備越界的瞬間。
轟!
一團黑白影子撞碎維度壁壘,直接擋在刀前。
那東西大得離譜。
一隻爪子踩下去,半片星域都陷了下去。
黑白皮毛。
圓滾滾的體態。
可它眼裡沒有半點萌。
只有凶。
食鐵獸。
年糕。
此時的年糕,和要塞里抱竹子啃零食的樣子完全不是一回事。
它爪子下面,還踩著一片正在冒火的異星防線。
像剛從哪裡撕下來。
還熱乎。
年糕齜牙。
「動一下試試。」
聲音不高。
卻把那把神念刀硬生生震停在半空。
複眼主神盯著它。
「區區一頭遠古坐騎,也敢攔我們?」
年糕張嘴。
吐出半截被嚼爛的星際艦橋。
「我攔不住你們七個一起上。」
它甩了甩腦袋,鐵渣從牙縫裡掉出來。
「這話我認。」
七尊主神沒有動。
年糕往星河中間一坐。
轟的一聲。
周圍幾顆死星當場偏移軌道。
它抬起爪子,指著七神。
「你們今天要是敢伸手。」
「老子和她,馬上不守藍星。」
它指了指身後的青銅戰甲女子。
「南天門也不守。」
「十四億人也不護。」
「家不要了。」
年糕盯著七尊主神,一字一句道:
「咱們換個玩法。」
「你們按出手順序排隊。」
「誰第一個碰藍星,老子就第一個去誰祖星。」
「我不殺幾個邊角料。」
「我吃星核。」
「連你們祖墳一起嚼。」
深空一下安靜了。
七尊主神的影子,都停住了。
幽綠主神尖聲道:
「你們瘋了?」
「華夏文明的根基就在藍星!」
「你們敢放棄母星?」
青銅戰甲女子往前走了一步。
她手裡的劍,斜指七神。
劍鋒上,有補天舊紋一閃而過。
七神中,有一尊主神的影子明顯退了半步。
女子笑了。
「補天者當年補過天。」
「也砸過天。」
「你們可以試試,我敢不敢。」
她看著七神,聲音很輕。
「我們這群老骨頭,本來就該死在舊時代。」
「家要是沒了,我們玩得起。」
「你們呢?」
「賭得起祖星嗎?」
沒人回答。
深空死寂。
複眼主神的複眼一隻只閉合。
它們怕了。
不是怕藍星。
是怕這兩個瘋子真去偷家。
滅掉藍星,對它們有好處。
可如果代價是祖星被啃穿,老巢被掀,它們不願意。
活得越久,越怕虧本。
複眼主神慢慢收回壓向藍星的威壓。
「好。」
「高位不下場。」
它的聲音傳遍深空。
「但那個凡人,還是要死。」
它抬起手,向下界發出命令。
「傳令神庭軍團。」
「全速推進。」
「白翼天使開拔。」
「泰坦族、巨龍族,以及所有附庸種族,全部壓向那道裂縫。」
複眼主神盯著年糕和青銅女子。
「十日。」
「十日內,打穿夏國永久門要塞。」
「砍下周澈的頭。」
「斷掉九鼎牽引。」
它冷笑。
「高位不越界。」
「大軍平推。」
「這總合規吧?」
七尊主神的影子慢慢後退。
但命令已經落下。
星河遠處,一片片戰爭光點亮起。
白翼軍團。
泰坦戰陣。
巨龍群。
異星獸潮。
全都開始動了。
年糕沒有追。
它抬起爪子,在虛空里狠狠一抓。
剛才七神下令的畫面,被它硬生生截了下來。
百萬大軍開拔的景象,也被它一起抓住。
年糕低頭,看向藍星方向。
「行。」
「那就讓他們看看。」
「華夏的骨頭,到底有多硬。」
下一秒。
這段高維投影,順著國運牽引,砸向藍星。
也砸向異界要塞。
……
藍星。
長城深坑邊緣。
周澈還站在坑邊。
嘴裡的大白兔奶糖,甜味還沒散。
天空忽然一暗。
不止長城上空。
夏國各大城市的中心大屏。
軍區指揮屏。
異界永久門要塞的主屏。
甚至很多人的手機屏幕。
同一秒,被強制接管。
屏幕里,只有一支軍隊。
一支望不到頭的軍隊。
白翼天使像白色潮水,壓滿天空。
泰坦扛著雷霆巨錘,踩得大地開裂。
巨龍展開雙翼,從雲層里掠過,嘴裡含著火。
更遠處,是密密麻麻的異星獸潮。
一眼看不到盡頭。
長城坑邊,幾個工程兵停住了手。
永久門要塞里,炮兵陣地的裝填聲慢了一拍。
隨後,警報聲炸響。
不是一處。
是整個夏國軍方系統同時拉響。
江晚吟上前一步,扣住周澈的手腕。
她的手有點涼。
但很穩。
張玄素拔出那把生鏽鐵劍。
劍身輕輕一顫。
沈煉按住繡春刀,腰間那片染血竹簡微微發熱。
岑衛軍盯著屏幕,臉色沉得可怕。
但他的背還是直的。
沒有退半步。
就在這時。
周澈耳邊響起一個女人的聲音。
溫柔。
也帶著刀。
「我的孩子們。」
周澈猛地抬頭。
這不是系統。
也不是江晚吟。
聲音直接響在他魂里。
「記住。」
「天上的刀,我們替你們擋著。」
「地上的路,你們走穩。」
「別讓我們這群老骨頭失望。」
聲音散去。
周澈按住胸口的武安虎符。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
天上的刀沒有落下來,不是神庭仁慈。
是有人替他們擋住了。
他們不是一個人。
在看不見的深空里,還有華夏的老祖宗,在跟主神掀桌子。
用命給他們爭時間。
岑衛軍看著屏幕上的軍團,聲音啞得厲害。
「十天。」
「他們想十天內滅掉我們。」
周澈咬碎嘴裡的奶糖。
甜味和血味混在一起。
他轉頭看向岑衛軍。
「擋得住嗎?」
岑衛軍拿起軍用通訊器。
老將軍沒有猶豫。
「擋不住也得擋。」
他按下全軍頻道。
「傳令。」
「各大軍區取消所有休假。」
「飛彈部隊全部進入發射陣位。」
「機甲營向異界要塞集結。」
「天工一號重炮陣地,全部預熱。」
「醫療、後勤、彈藥運輸,按最高戰爭等級執行。」
「再通知國運局。」
「第二鼎進度不能停。」
「他們要十天打穿要塞。」
「我們就用這十天,把夏國變成一座戰爭機器。」
「是!」
李華立正敬禮,轉身就跑。
與此同時。
周澈腦海里的時空仙庭頻道瘋狂閃爍。
李信:「我靠,百萬大軍?這幫鳥人是真玩不起啊,直接開團?」
霍去病:「慌什麼。當年漠北打匈奴,不也是漫山遍野。來多少,殺多少。」
賈詡:「薛將軍,左翼防線縱深不夠。現代炮兵陣地前移三里,雷區鋪兩層。」
薛仁貴:「放心。人在陣地在。李信,你那邊頂得住麼?」
李信:「頂不住我當場把自己埋了。大秦的將士沒一個後退的。」
李信:「等會兒,我先把煙掐了。白將軍在看,我不敢裝。」
霍去病:「出息。」
薛仁貴:「難得有自知之明。」
賈詡:「建議截圖,留作軍紀教材。」
群里吵得很熱鬧。
可沒有一個人說怕。
一直沉默的白起,發出一行暗紅秦篆。
白起:「周澈。」
所有消息瞬間停了。
白起:「十天。」
白起:「把要塞守住。」
白起:「不要總指望老祖宗救火。」
白起:「大秦殘陣,不是給你守城用的。」
白起:「死,也要死在要塞前面。」
周澈看著那幾行字。
胸口虎符發燙。
大秦殺業像火一樣燒起來。
他笑了一下。
笑得很冷。
「白起將軍放心。」
「華夏軍人,沒有讓防線破在自己身後的習慣。」
屏幕上的百萬軍團畫面定格。
隨後,所有影像退去。
全球屏幕上,只剩下一行鮮紅倒計時。
**10天00小時00分00秒。**
滴。
時間開始跳動。
**9天23小時59分59秒。**
江晚吟偏過頭,看著周澈。
她沒有再勸他休息。
也沒有說別去。
只是輕輕扣緊他的手腕。
「阿澈。」
「我在。」
江晚吟聲音很輕,卻很穩。
「這次不攔你了。」
「想怎麼打,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