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空地上。
獨臂老兵張建國拿著殺豬刀，正給一群退伍兵演示怎麼切半人馬。
他用刀尖點著投影里的關節位置。
「腿甲厚，就別傻乎乎打腿甲。」
「盯腳脖子，它一跪，捅下巴。」
他把殺豬刀往木樁上一紮。
「附魔彈每一顆，都是後方工人熬夜造出來的。」
「別他娘的亂掃。」
再後面。
安全防爆區里。
幾十個背著符紙的高中生蹲在地上畫符。
帶頭的男生眼圈紅著。
剛才他想往前線沖，被張玄素一腳踹了回來。
現在還一瘸一拐。
周澈巡視到這裡，停下腳步。
他蹲下，看著男生筆下還沒畫完的硃砂雷符。
「想殺怪？」
男生抬頭，用力點頭。
「周神，我們也不怕死。」
周澈看著他，像看見了剛被系統逼瘋、硬闖軍區的自己。
他站起身，指向前方高聳的城牆。
「夏國現在不需要你們拿命去填，把雷符畫好，送到近防發射陣列。」
「異星軍要是真衝上城頭，你們的符，就是最後一道清場火力。」
他頓了頓。
「我要你們殺怪，也要你們須尾俱全地活到慶功宴。」
男生抹了把眼淚，抓緊硃砂筆。
「是！」
這些畫面，被高維信息網傳回藍星。
夏國大地上，軍工廠徹夜亮著燈。
鋼材、靈石、魔晶，被一車一車送進生產線。
有人在焊機甲外骨骼，有人在給炮彈刻附魔陣。
有人累到站著睡著，又被同伴拍醒，繼續擰下一顆螺絲。
長城遺址深處。
第二鼎發出一聲低鳴。
叮。
系統小蘿莉在周澈腦海里跳出來，雙馬尾都快甩飛了。
「宿主，第二鼎進度漲了！」
「當前百分之十五，文明級戰功氣運開始穩定入帳。」
她叉腰。
「翻譯一下——」
「十四億隊友正在充電！」
周澈抬頭，看向灰暗的天。
這就對了，這才是後世該有的打法。
不是他一個人堵門，是十四億人一起把這座門頂住。
兩天的平靜，在第二天深夜結束。
沒有風，灰霧盡頭，先傳來聲音。
不是野獸嘶吼，是戰鼓。
咚。
咚。
咚。
整齊，沉悶，每一下，都像砸在人的心口上。
最高戰術指揮塔內，紅色警報直接拉滿。
刺耳的聲音響成一片。
江晚吟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移動，一排排數據跳出。
「不是骨風隘口。」
她聲音很穩，但語速很快。
「敵軍全數壓向天風谷正面大平原，距離第一防線，十五公里。」
全息沙盤上。
那片原本平靜的大平原，一下子被深紅色光點蓋滿。
不是一片點，是一整塊紅，像有人把血潑在了屏幕上。
前線高清探頭開始回傳畫面。
第一秒。
灰霧被某種力量從中間撕開。
第二秒。
三號探頭劇烈晃動。
第三秒。
一隻青灰色巨腳踩出霧氣。
那隻腳超過百米，腳趾上長著十幾米的倒刺。
它落下去，一座幾百米高的岩石山脊，當場碎成兩截。
三號探頭畫面一黑。
只剩電流聲。
很快，四號探頭接上。
更多巨腳踏出灰霧。
一頭。
兩頭。
三頭。
整整十二頭戰爭泰坦，排成一線，往前推進。
它們每走一步，地面都跟著塌一塊。
泰坦身後，天空亮起刺目的白金光。
數以萬計的白翼天使結成軍陣。
他們不再是斥候，也不是散兵。
一個個光環套在一起，像一座壓下來的天上城牆。
最前方的天使長，背後張開八隻燃燒聖火的羽翼。
更高處。
黑雲翻滾，巨大的異星龍影在雲層里遊動。
一頭巨龍低頭噴吐，硫酸一樣的火雨從天上落下，把一片無人山地燒成白煙。
陸地上，則是一望無際的重裝獸潮。
它們穿著統一的黑金骨刺甲。
衝鋒步伐整齊得嚇人，這不是剛才那群被趕來送死的炮灰。
這是一支軍隊，一支專門用來碾碎文明的軍隊。
賈詡低頭看了一眼，隨手倒在地上。
「前鋒死絕，也不是沒有好處。」
賈詡冷笑。
「至少讓對面知道，小打小鬧就是送菜。」
「對面那個主將不蠢，陰謀不玩了。」
「準備拿數量和質量，從咱們最硬的盾上碾過去。」
周澈活動了一下脖子，暗黑紫金金丹在體內瘋狂旋轉。
經脈被撐得發痛。
他沒有看天上的白翼天使，也沒有看那十二頭戰爭泰坦。
只是轉頭，看向李華。
「李將軍。」
周澈聲音平靜。
「它們來了。」
李華一把抓住通訊麥克風。
沒有長篇動員，沒有喊口號。
他只對全軍頻道下達了兩個字。
「接敵。」
下一秒，天風谷第一防線。
一千兩百門靈能重炮，同時開火。
轟——
大秦殺意附著在穿甲彈上，拖出暗紅尾焰。
成片炮火逆著夜色飛起，像一場倒飛向天空的流星雨。
狠狠撞向那片白金聖光。
第一輪炮火炸開。
整片天風谷，被照成了白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