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詡那句「在換路」剛落下,主屏幕上的戰報就開始刷新。
一行接一行,快得像瀑布。
李華調出雷達圖。
「它們去正面了?」
「天風谷大平原?」
賈詡端著茶杯,臉上沒什麼表情。
「第一波是探路石。」
「死光了,對面就知道咱們哪把刀最快。」
他抬眼,看向沙盤上的骨風隘口。
「這塊骨頭不好啃,它們不傻,啃不動,就換地方壓。」
很快,詳細戰損表跳了出來。
夏國機甲營零陣亡,八十三人輕度反震傷。
但另一行數據更刺眼。
半小時內,附魔穿甲彈打空三十萬發。
贏了。
可這場贏,是用真彈藥、真後勤,一箱一箱砸出來的。
旁邊還有一組數據。
島國混編三營,全滅。
全球通訊頻道里,史密斯剛才還想開麥討說法。
現在,他的頭像亮著。
麥克風卻灰了。
李華沒給任何人裝糊塗的機會,直接把截獲的高清監控錄像,扔進公共頻道。
畫面亮起,井上沒有開槍阻擊怪物。
他轉身拔槍,打斷了兩個試圖守住陣地的本國士兵的腿。
只為了搶撤退通道的最前面。
更清楚的是,他後頸上那枚黑色蜂巢印記。
一跳。
一跳。
李華的聲音冷得像鐵。
「這就是你們嘴裡的盟軍。」
「帶著異星活體坐標,想把整個夏國後勤彈藥庫拖下水。」
他停了一秒。
「我只說一遍。」
「夏國要塞,不救逃兵,不留污染源。」
「誰不服,現在帶人滾出裂縫。」
公共頻道安靜了。
歐陸代表的麥克風先灰了下去。
接著是幾個小國代表。
史密斯臉色難看,嘴唇動了兩下,最後只擠出一句。
「北美戰區,無異議。」
沒人再開麥,戰場上的規矩,不是會議桌上談出來的。
是炮火和死人堆出來的。
周澈站在最高戰術指揮塔的落地窗前。
外面的三號窪地還在冒煙,上萬具異星怪物的屍體堆在火坑裡。
裡面也混著島國殘軍被踩碎的裝甲。
他沒有後悔,但胸口還是悶,那不是矯情。
那是第一次眼睜睜看著這麼多活人,因為一個蠢貨將領的命令,直接被怪潮碾碎。
這種感覺很真實,真實到噁心。
一隻微涼的手,貼上了他的手背。
江晚吟站到他身邊,沒有急著勸。
只是低頭剝開糖紙,把一顆大白兔奶糖塞進他嘴裡。
「覺得殘忍?」
她聲音很輕。
周澈嚼著糖,甜味一點點壓下喉嚨里的血腥味。
「有點不適應。」
他說。
「以前我只管衝上去砍怪,現在卻要看著他們死,還不能動。」
江晚吟看著他,目光溫柔,卻很穩。
「阿澈,你現在不是一個人沖陣的兵了。」
「你是統帥。」
「救聽令者,殺亂軍者,放棄不可救者。」
她輕聲說。
「這不是冷血,是戰場秩序。」
「你如果心軟放他進來,死的就會是後方十萬給你造子彈、修機甲、搬傷員的人。」
周澈喉結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半空中,暗紅殘旗捲動。
白起的虛影顯現,居高臨下,看著周澈。
「能砍人,是匹夫之勇。」
白起聲音冷硬。
「能忍住不砍,眼看廢物去死,自己陣型不亂。」
「這才算帶兵。」
他看了江晚吟一眼。
「這女娃說得對,今日,你沒亂陣。」
「夠了。」
這已經是白起很少見的認可。
周澈慢慢鬆開拳頭,又重新攥緊。
那股悶勁沒有散,只是被他按進了心裡。
「我知道了。」
看向江晚吟。
「賈老祖說它們換路,後面怎麼打?」
江晚吟抬手,調出沙盤。
「按賈老祖的推演,接下來會安靜。」
「而且會安靜得很反常,我們要趁這個窗口期,把能補的全補上。」
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骨風隘口外死寂一片。
沒有獸吼,沒有襲擊。
連一隻最低階白翼斥候都沒有露頭。
越安靜,前線越緊。
李華幾次想派高空偵察機,都被賈詡攔住了。
「探頭伸出去就會被剁。」
賈詡閉著眼,手指敲著桌面。
「天工一號繼續趴窩,一層偽裝網不夠,蓋三層。」
「檢修時的靈能波動,也給我壓到最低。」
他睜開眼,語氣很淡。
「異星人的探針,現在肯定鋪滿了天風谷上空。」
「就等咱們手癢。」
於是,前線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工地。
不眠不休。
夏國趁著這兩天,把民間報名的修行者、退伍兵、道門弟子,全部重新編進戰鬥序列。
二線城牆上。
陳玄清老道提著長劍,罵得嗓子都啞了。
「都把你們那些單挑的臭毛病收起來!」
「這是打仗!不是武當山大比!」
他一劍敲在一個年輕道士的盾牌上。
「前排扛盾,後排刺劍,按陣法口訣走。」
「誰敢御劍飛出去耍帥,破壞陣型,貧道先斬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