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不是正規軍主陣地,這裡是剛編好的民間預備隊。
昨天,他們還是平頭百姓。
今天,他們就看見了怪物的牙。
幾個年輕人腿一軟,下意識往後退。
「跑個屁!」
陳玄清老道一腳踹翻一個後退的,手裡的鐵劍一抖,劍身上血光亮起。
「結陣!」
「武當外門,雷火陣,起!」
十幾個年輕道士臉都白了,但還是站進陣眼,把剛練出來的靈氣往陣盤裡灌。
雷網亮起,幾隻沖得最快的骨刃刺客撞進去,身上電出焦味。
「好機會!」
張建國拎著殺豬刀沖了出去,只有一條胳膊。
空袖管在風裡甩,步子很穩。
他低頭躲過骨刃橫掃,貼身向前。
殺豬刀從怪物下巴軟肉捅進去,再往上一挑。
怪物抽了兩下,倒地不動了。
張建國吐了口帶血的唾沫。
「照我說的打!」
「別砍甲殼,砍軟肉!」
「附魔彈不要錢啊?亂掃個屁!」
後方安全防爆區,民間符籙小隊全趴在沙袋後。
帶頭的男生手抖得厲害,硃砂雷符被他捏得發皺。
一隻漏網的骨刃刺客突破老兵防線,朝他們撲來。
五米。
三米。
腥臭口水都甩到沙袋上了,男生眼淚一下就出來了。
他閉著眼,嗓子破音。
「扔啊!」
十幾張雷符同時飛出去。
啪!
啪!
啪!
符紙貼在怪物身上。
下一秒,雷火炸,單張符威力不大。
十幾張疊在一起,直接把怪物半邊身體炸爛。
黑血濺在沙袋上,冒著煙。
男生睜開眼,盯著地上的怪物屍體,看了兩秒。
然後大口喘氣,用袖子胡亂抹掉眼淚。
沒往後躲,抓起硃砂筆,繼續畫符。
旁邊一個女生哭著問:
「還畫嗎?」
男生手還在抖,咬牙說:
「畫。」
「周神說了,我們的符是最後一道清場火力。」
「那就不能斷。」
二線城牆上,沒有誰天生不怕。
他們怕得要死,但沒有人把後背交給怪物。
周澈站在指揮塔欄杆邊,手搭在欄杆上,金丹在體內轉得很快。
好幾次,他都想衝下去。
補缺口,砍泰坦。
把那些爬上牆的怪物全撕碎。
但沒有動,看著精靈射手一輪接一輪打弱點。
看著牛頭人用身體堵缺口,看著黑翼在天上擋白翼。
最後,他看見那些哭著畫符的青年。
胸口那股一直往外沖的戾氣,慢慢壓了下去。
他不是一個人在打了。
這座防線,也不是靠他一個人扛著。
「叮——」
小蘿莉的聲音在腦海里炸開,Q版雙馬尾激動得亂晃。
「宿主!第二鼎進度漲了!」
「當前百分之三十!」
「文明級戰功氣運開始暴漲!」
她叉著腰,聲音都變尖了。
「這幫凡人……真猛啊!」
江晚吟走到周澈身邊。
她的白大褂被風吹起,髮絲垂在耳側,身上帶著一股很淡的冷香。
她剝開一顆大白兔奶糖,遞到周澈嘴邊。
「現在,他們是你的戰友了。」
她聲音很輕,卻很穩。
「你不用再一個人扛所有東西。」
周澈張嘴咬住奶糖,甜味壓下嘴裡的血腥氣。
他看著前線,眼神一點點沉下來。
「是啊,十四億隊友在線狂奶。」
「這仗,讓我怎麼輸?」
小蘿莉立刻吐槽:
「宿主,雖然但是,你這話有點像立flag。」
周澈沒理她,看著戰場,殺意在金丹外層安靜流動。
正面防線暫時穩住了。
敵軍第一輪衝鋒,被聯軍壓了回去。
怪物屍體越堆越高。
炮火還在轟,陣地還在補。
李華剛準備命令左翼二營調整炮管水冷。
江晚吟敲鍵盤的手突然停了一下。
下一秒,她直接切掉表層戰況。
全息沙盤被拉進微觀能量模式。
周澈看向她。
「怎麼了?」
江晚吟沒有馬上回答,把畫面放大,再放大。
視角鎖定城牆外三公里。
那裡堆著第一輪死掉的披甲獸和小型泰坦。
屍體一層壓一層,可問題也在這裡。
它們的位置太整齊了。
江晚吟的聲音低了下來。
「周澈,看屍體下面。」
沙盤繼續放大,黑血從屍體裡流出來。
不是正常擴散。
它們順著炮坑流,繞過碎石,穿過屍堆縫隙。
一條接一條,慢慢連在一起。
李華也看出了不對。
「這血流方向不正常。」
江晚吟點開幾個坐標。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
「屍體厚度一樣,血量一樣,連流速都被算過。」
「它們不是隨機死在這裡的。」
賈詡終於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盯著沙盤,臉色第一次沉了下來。
黑血從彈坑裡漫出來,連上第一處節點。
再繞過一堆泰坦碎骨,連上第二處節點。
六條主線慢慢閉合。
一個六角黑紋外框,在戰場屍堆下面亮了起來。
江晚吟抬頭,看向周澈,沒有慌。
「它們剛才那波衝鋒,不是為了破牆。」
周澈盯著屏幕,黑血還在流。
六角陣的內線,正在一點點補全。
江晚吟一字一句道:
「它們是來鋪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