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吟剛說完,沙盤上的六角黑紋亮起。
邊緣像燒紅的鐵線,一寸寸合攏。
城牆外,那些堆成山的披甲獸和小型泰坦屍體,開始抽搐。
不是活過來了,是化了。
骨甲塌下去,血肉像爛泥一樣流開。
黑血沒有往低處淌,反而順著陣紋往上爬。
天上,白翼軍陣也變了。
帶頭的八翼天使長抬起聖光長槍,沒有半點猶豫。
噗!
長槍直接捅進自己胸口。
金色神血噴出來,帶著聖光,直直砸進下方屍堆。
黑血和聖光一碰。
沙盤上,一座半透明的橋影,開始從灰霧深處往夏國要塞方向延伸。
江晚吟語速很快。
「神庭在用聖光當引子,蜂巢黑血從下往上,聖光從上往下。」
「它們要強行搭橋!」
李華一把抓起通訊麥。
「火炮陣地!全覆蓋射擊!」
「把屍堆給我炸平!」
一千多門靈能重炮同時開火。
炮彈砸進橋基,火光一層接一層炸開。
整片天風谷都在震,可火光散了之後,李華臉色變了。
橋沒斷,不但沒斷,反而更亮了。
那些被炸碎的屍塊,化得更快。
橋面上甚至浮出了神庭的舊圖騰。
江晚吟抬手,直接切掉火炮授權。
「停火。」
李華看向她。
「停?」
「這東西都快懟到臉上了!」
江晚吟盯著數據。
「普通爆炸沒用,這是活體祭獻陣,炮彈爆開的能量,會被它吃掉。」
小蘿莉的聲音在周澈腦子裡尖叫。
「簡單說,它開了吸能掛!」
「你們不是拆橋,是給它充電!」
李華罵了一聲,手已經伸向主控台最上方那個紅色封條。
「天工一號預熱好了,老子一炮轟穿它!」
啪!
賈詡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他身後。
一巴掌拍掉他的手。
老狐狸端著茶杯,眼神冷得很。
「你今天按下去,七天後我們就得拿命填。」
李華咬牙。
「那讓它修完?」
賈詡看著沙盤上的橋。
「橋上全是記錄蟲,神庭主將就是用這東西逼你開天工一號。」
「橋塌了,主炮參數也傳回去了。」
他喝了口茶。
「真當對面沒腦子?」
李華額頭青筋跳動。
「可橋一旦搭到防線臉上,大型泰坦就能繞過灰霧磁場,踩著橋直接沖陣!」
沒人反駁,因為他說的是實話。
前線已經亂了,橋面往前壓,污染也跟著倒灌。
二線城牆上,黑霧貼著城磚往上爬。
陳玄清老道道袍全是血,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木劍上。
「死守陣眼!」
「誰退半步,貧道先劈了誰!」
雷火陣在黑霧裡一閃一閃,像隨時會滅。
幾隻變異骨炮獸順著橋基邊緣衝上來。
張建國單手抱住重機槍,槍管噴火。
「打下三路,別掃甲殼!」
子彈打空。
他扔掉槍,拔出殺豬刀,一腳踹翻一頭骨炮獸。
刀從眼窩捅進去,再狠狠一擰。
怪物抽了兩下,不動了。
後方安全防爆區,符籙小隊有人被污染壓暈。
帶頭的男生滿臉是灰,哭得鼻涕眼淚一把,卻還在畫符。
「扔!繼續扔!」
「周神說了,我們是清場火力!」
十幾張雷符飛出去。
雷火炸開,把一隻漏網骨刃刺客炸成兩截。
那男生手還在抖,可硃砂筆沒停。
城牆高塔上。
薛仁貴一箭接一箭射向橋面。
精靈神射手的綠光箭雨落下去,只打出一圈圈波紋。
五百德魯伊催出的生命藤蔓剛碰到橋邊,就被聖火燒成灰。
薛仁貴罵了一句。
「這烏龜殼,射不穿!」
左翼缺口處。
血蹄掄起圖騰柱,五米高的身體躍起,狠狠砸向橋基外沿。
砰!
圖騰柱被彈開,血蹄整個人倒滑十幾米,在地上犁出兩道溝。
他晃了晃腦袋,鼻孔里噴出血沫。
又扛起圖騰柱。
「牛頭人的崽子們!跟俺繼續砸!」
半空中,黑翼和白翼殺成一團。
阿斯塔一劍斬掉兩名白翼的頭。
可他很快發現不對,那些白翼沒有躲,甚至主動撞上來。
屍體和神血一落下,就被橋吸走。
阿斯塔對著通訊器大吼。
「他們瘋了,他們在拿同類填陣眼!」
有幾個低階白翼看見這一幕,翅膀明顯抖了一下。
可八翼天使長的聖光一壓,還是沖了上去。
神庭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
但現在,恐懼被軍令壓住了。
橋的進度,已經到了百分之八十。
最高戰術指揮塔里,警報紅光不停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