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型艦崑崙號,正式列裝。」
江晚吟看著沙盤上多出來的巨大綠色光點,指尖停了一下。
很快,她又恢復平靜。
「正在接入火控。」
崑崙號升到兩千米高空,停在永久門上方,艦首緩緩轉向。
對面,神庭金紅戰船也停住了。
兩艘戰艦隔著天風谷對峙。
金紅戰船艦橋內,警報聲一層壓一層。
「鎖定高危靈能反應源,敵方艦首高能武器充能。」
「暗金聖域被反向標定。」
十翼統領原本要下達繼續鎖門的命令。
話到一半,他停住了。
觀測窗外,那艘玄黑巨艦的艦首裂開。
一根直徑超過十米的炮管伸了出來,炮口沒有聖光,也沒有神紋。
只有深紫色雷火在裡面壓縮。
一圈又一圈,像一顆被強行按住的太陽。
那不是全新的天工一號。
而是夏國工程院把異星廢艦主炮拆到只剩骨架,再把魔晶反應爐、大秦殺意陣紋和靈能導軌硬焊進去的艦載試驗版。
第五門天工一號。
艦載版,能開火,但只能撐一發。
一發之後,炮管大概率報廢,崑崙號也得回爐大修。
可現在,它只需要架在那裡,炮口正對金紅戰船的正面護盾。
艦橋里安靜了兩秒。
副官低頭看著推演結果,手裡的命令板沒敢遞出去。
「統領。」
「當前距離下,如果對方開炮,暗金聖域擋不住第二次衝擊。」
「戰船腹部結構會被撕開。」
十翼統領沒有說話,握著審判長槍的手慢慢收回。
原本壓向永久門的白金光柱,也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主神不能下場,遠古食鐵獸堵著虛空裂縫。
路西法也在高維盯著。
這艘金紅戰船,是神庭現在能拿出來的最大威懾。
它不能掉,至少不能掉在這裡。
十翼統領沉默片刻,改了命令。
「解除空間鎖定。」
副官抬頭。
十翼統領看了他一眼。
「後撤,把戰場交給地面軍團。」
「那艘黑船不可能無限開火,耗光他們。」
命令下達。
金紅戰船收起白金光柱。
龐大的艦體開始升高,向灰霧深處後退。
它沒有潰逃,也沒有亂。
但它確實讓開了永久門。
天風谷陣地上,歡呼聲炸開。
外籍預備連的士兵抱在一起,喊到嗓子發啞。
他們親眼看見,人類造出來的戰艦,把神庭旗艦逼退了。
史密斯站在指揮頻道旁邊,好半天沒接上話。
最後只擠出一句。
「你們……連星艦都改出來了?」
李華沒看他,拿起通訊器。
「大本營,多謝支援,這艘大玩具來得剛好。」
通訊器里傳來岑衛軍的聲音。
「別高興太早,崑崙號是早產兒。」
「地球材料扛不住魔晶爐全功率輸出,剛才只是預熱威懾。」
「真開炮,主炮管只能撐一發。」
李華點頭。
「一發夠了。」
「它架在天上,對面的船就不敢亂動。」
指揮塔里,周澈靠著控制台,緩緩吐出一口氣。
永久門下方的界釘殘片安靜了不少。
他剛才差點真以為自己又要拿命去壓門。
結果門後有人接住了。
那些科研人員。
工程兵,軍工廠,後勤線。
還有藍星那邊無數沒出現在鏡頭裡的人。
他們把大聖砸回來的廢鐵,一點點修成了現在的崑崙號。
周澈看著天上的玄黑巨艦,胸口有些發堵。
他拼命守住的時間,沒有白費。
江晚吟走到他身邊。
「看,你守住的東西,大家接住了。」
周澈低頭看著那顆糖,又抬頭看向崑崙號艦首。
艦首兩側,兩個紅字亮在戰火里。
崑崙。
旁邊,是夏國戰旗。
這時,角落裡傳來很小的一聲。
糖紙被剝開的聲音。
周澈轉頭。
露娜正蹲在設備箱後面,嘴裡鼓了一塊。
她和周澈對視一秒,動作停住。
周澈走過去,捏住她的臉。
「第幾顆了?」
「我在前面差點被打死,你偷我口糧?」
露娜含著糖,含糊地抗議。
「你們人類太嚇人了。」
「母親說你們是弱小文明,她肯定被騙了。」
周澈鬆開手。
「少吃點,江姐會記帳。」
露娜把剩下半顆糖咽了下去。
小蘿莉在周澈腦海里冷笑。
【宿主,她這叫銷毀證據。】
短暫的笑意很快散去。
江晚吟已經重新站回沙盤前,沒有看天上的崑崙號,也沒有管外面的歡呼。
她盯著第三道城防的位置。
指揮塔內的燈光落在她臉上,顯得有些冷。
周澈走過去。
「天上穩了,可以清場了?」
江晚吟沒有回答,伸手點向沙盤。
「天上只是暫時穩了。」
「看地面。」
周澈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全息沙盤上,五十個代表戰爭泰坦的巨大紅點還在往前壓。
它們沒有因為金紅戰船後撤而停下。
反而更快了。
紅點周圍,重裝獸潮、白翼祭司、低空巨龍,全都擠進了天風谷腹地。
第三道城防後方,已經被紅色光點填滿。
史密斯皺起眉。
「失去戰船火力掩護還往裡沖?」
「這不是送死嗎?」
賈詡端著茶,終於抬起頭。
先看了一眼李華。
李華也看著沙盤。
兩人都沒意外。
前三道城防撤退時,夏國工兵營沒有把陣基拆走。
他們把秦篆殺陣埋進塌陷層。
把靈能地雷埋進斷牆下,把反泰坦導軌藏進廢墟里。
那些被泰坦踩碎的城牆,本來就不是最後防線。
是門檻。
賈詡放下茶杯。
「它們當然不能停,因為我們前面一直在退。」
「它們以為自己打穿了三道牆。」
他說著,在沙盤邊緣畫了一個半圓。
那個半圓剛好把五十尊泰坦和十萬異星軍包在裡面。
「其實,是我們把門打開了。」
周澈抬頭,看向戰場全景監控。
第三道城牆缺口處,地面開始塌陷。
亂石往下滾,泥土裂開。
那些被泰坦踩碎的廢墟下方,露出大片暗紅色秦篆。
一條接一條,像燒紅的鐵鏈,從地底爬出來。
後方退路,也在同一時間斷開。
白翼祭司想回頭補陣,卻發現身後的地面已經合攏。
靈能屏障從兩側升起,秦篆殺意順著陣紋鋪開。
把整片戰場扣成一個大坑。
白起虛影站在要塞最高處,殘破黑旗在風裡展開。
看著坑裡的泰坦和獸潮,聲音不高。
卻傳遍整座天風谷。
「進來了,就別想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