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風谷前沿，灰霧被熱浪撕開。
地面開始震，一聲，兩聲。
五十尊泰坦，從霧裡壓了出來。
每一尊都有兩百多米高，暗金鎧甲包住全身，背後嵌著十字形聖光爐。
幽藍色能量順著管線流下，灌進它們腳下的黑金符文。
「開火。」
李華盯著沙盤，下令。
下一秒。
夏國上千門重炮齊射。
帶著大秦殺意的穿甲彈，砸向泰坦陣列。
轟轟轟！
火光炸開。
可這次，炮彈沒能打穿，一層純白光盾擋在泰坦前方。
光盾被打得亂顫，卻硬是沒裂。
每尊泰坦身後，都懸著三名白翼工程祭司。
祭司揮動法杖，聖光源源不斷往護盾里灌。
剛被炮火磨掉一點，下一秒又補了回來。
泰坦統領走在最前面，單手拖著一柄白金巨錘。
錘頭擦過地面，犁出一條深溝。
他抬頭，看了一眼高空。
崑崙號懸在永久門上方，玄黑艦身不動，艦首炮口也沒有亮。
泰坦統領笑了。
「人類的高維武器，不敢開火。」
「火力真空。」
他舉起巨錘。
「全軍推進，碾平要塞。」
巨錘砸下。
轟！
第一道城防的特種鋼板，被硬生生砸出一個大坑。
指揮塔內，警報亮成一片。
李華聲音很穩。
「第一防線，一號到七號陣地，報彈藥。」
通訊器里，全是喘息聲。
「穿甲彈打空！靈能手雷剩餘不足兩成！」
「傷員過半！」
李華沒有猶豫。
「棄守。」
「炸門，走地道，退二線。」
前線戰壕里，獨臂老兵張建國一腳踹翻彈藥箱。
「都聽見沒？」
「彈鏈卸了！槍栓拆了！」
「別給外星雜碎留一顆子彈！」
他反手抓起那把特製殺豬刀，扭頭吼道：
「二組，抬傷員！」
幾個年輕士兵眼圈發紅，有人攥著槍，不肯動。
「班長，我們還能打。」
「我想留下來，拉幾個墊背的……」
啪！
張建國一巴掌抽過去。
「拉你娘！」
「你的命是留著補後面防線的，不是拿來送人頭的！」
「服從命令，撤！」
年輕士兵咬著牙，抬起擔架衝進地道。
張建國留在最後，看見一名重傷兵被壓在斷牆下。
那士兵還在沖他擺手。
「班長，別管我……」
遠處，泰坦統領也看見了。
他沒有殺人。
反而抬起腳，故意踩塌了地道出口旁邊的承重牆。
碎石壓下去，撤離通道被堵了一半。
泰坦統領低頭，聲音帶著笑。
「救，還是不救？」
「讓我看看，你們這些蟲子有多講情義。」
張建國眼睛一下紅了，沖旁邊兩個兵吼：
「煙霧彈！爆破鉗！」
兩個士兵撲過去，硬是在碎石落完前，把傷員拖了出來。
下一秒。
張建國拽出引線，狠狠一拉。
「走！」
轟隆！
第一道城防下方，預埋靈能炸藥同時爆開。
鋼筋、混凝土、泥土衝上半空。
煙塵擋住了泰坦視線。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最多拖一分鐘。
指揮塔里，周澈看著沙盤。
第一道防線的藍點，正在後撤。
紅點壓上來了。
他的呼吸慢慢重了。
暗黑紫金金丹在氣海里轉動，靈氣已經衝到經脈邊緣。
「站住。」
李華沒回頭。
周澈盯著前線。
「李將軍，他們扛不住。」
「我用重力場，可以壓開那層盾。」
李華這才轉身。
「你現在不是突擊兵。」
周澈手指扣住控制台，金屬邊緣被他捏得變形。
「我看著他們死？」
江晚吟走過來，沒有講道理。
只把一顆剝開的奶糖，塞進周澈嘴裡。
「張嘴。」
甜味散開。
她的聲音很輕。
「界釘殘片還在地脈里。」
「你一動，永久門就會被撬。」
周澈身體一僵。
江晚吟看著他。
「前線交給李將軍。」
「門，交給你。」
祭壇上，白起的黑旗動了一下。
「捨不得幾塊磚，就吃不下敵軍主力。」
「站穩。」
周澈閉了閉眼，金丹的光，慢慢壓回去。
他鬆開控制台，聲音有點啞。
「行，今天我當門栓。」
【宿主，你這個門栓配置有點離譜。】
【一般門栓不帶黑洞金丹。】
周澈沒理她。
戰場上，泰坦統領踏進第二道防線。
「一群螻蟻，連正面迎戰的膽子都沒有了嗎？」
回答他的，是陳玄清的聲音。
「起陣。」
廢墟後方。
一群民間隊伍趴在掩體裡，手裡全是硃砂雷符。
沒有人再亂哭，也沒人亂丟。
帶頭的看了一眼標尺，大喊：
「三號位，貼！」
幾十張雷符，精準拍進陣眼凹槽。
旁邊，牛頭人提前埋下的圖騰柱同時發亮。
符籙接上電網。
刺啦！
一張藍色雷網從地下彈起，纏住幾尊泰坦的腳踝。
雷火順著裝甲縫往裡鑽。
幾尊泰坦步子一頓，龐大的身體晃了晃。
白翼工程祭司抬杖。
聖光補上，護盾再次撐起，雷網被硬撕開。
陳玄清長劍一抖。
「壓制結束，符籙組，撤。」
民間隊沒有戀戰。
順著滑索，一個接一個退入第三防線。
打完就跑。
動作比前幾天利索太多。
泰坦統領看著空出來的二線陣地，放聲大笑。
「這就是你們的抵抗？」
「陷阱，電網，符紙，弱者的小把戲。」
他雙手握住巨錘，朝地面又是一砸。
「別管這些蟲子，全軍壓上。」
「推平最後一堵牆！」
泰坦加速。
後方的白翼天使、重裝披甲獸、低空巨龍，也跟著湧進來。
第三道防線前。
精靈射手射空了最後三個基數的破甲箭。
德魯伊催生的藤蔓，被泰坦一把扯斷。
城牆上，火力越來越稀。
看起來，夏國已經沒東西可打了。
指揮塔內，李華看了一眼倒計時。
「三防人員，撤離情況。」
通訊里傳來回復。
「第一批已入內城，傷員轉移完畢。」
「符籙組歸隊，機甲殘部撤入地道。」
最後一個聲音響起。
「三防人員，全數撤離。」
李華看向沙盤，紅點已經壓過第三道線。
沒有一個掉隊。
周澈也看見了，轉頭，看向角落。
那裡擺著一張太師椅，賈詡靠在椅背上。
周澈開口：
「老祖宗，他們踩穿第三道防線了。」
賈詡眼皮都沒抬。
「嗯。」
戰場上，又是一聲巨響。
第三道城防主體，被泰坦統領一錘砸碎。
巨大的缺口，出現在夏國大本營前。
再往後，就是內城，就是永久門。
泰坦統領站在廢墟上，白金巨錘直指前方。
「勝利，屬於神庭！」
十萬異星軍跟著咆哮，聲音壓過炮火。
高空的金紅戰船，也重新降下一截。
它想配合地面，做最後一擊。
這刻，它們都以為自己贏了。
指揮塔里，李華轉頭。
賈詡終於睜開眼。
啪。
幾個參謀卻同時閉了嘴。
賈詡站起身，慢慢理了理袖口，看著沙盤上最後一個紅點越過標線。
笑了一下。
「進門了。」
下一秒。
第一道防線廢墟下。
第二道防線廢墟下。
第三道防線廢墟下。
埋在地下幾十米深處的秦篆陣紋，同時亮起。
一條條暗紅色光線，從裂開的泥土裡爬出來。
像鎖鏈，也像燒紅的刀。
白起虛影站在要塞最高處，殘破黑旗展開。
他的聲音傳遍天風谷。
「關門，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