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華剛要下令救人。
長城遺址方向,第二聲青銅鐘響,突然壓過了整座天風谷。
指揮塔所有屏幕同時閃紅。
小蘿莉在周澈腦海里尖叫。
「八十五!九十!九十三!」
「宿主,這鼎是不是吃自助餐吃瘋了?再漲下去,本蘿莉的面板都要冒煙啦!」
李華抬頭,大屏幕上的第二鼎進度還在往上跳。
他沒有廢話,直接看向江晚吟。
「江博士,判斷風險,這個漲幅不正常。」
江晚吟盯著全息沙盤邊緣。
那裡,剛剛已經熄滅的界釘殘片坐標,又亮了。
慘白色,很細。
像一根針,扎在地脈深處。
下一秒,周澈腳下的焦土一震。
那一點黑白殘光突然收縮,變成一條細線。
它避開了永久門外的防禦陣列。
順著第二鼎傳回來的山河氣脈,朝門後鑽去。
速度快到嚇人。
周澈臉色一變,抬腳就踩。
三十倍重力壓下,地面直接凹陷。
可那條光線沒有實體。
他的重力落上去,根本吃不上勁。
「這破玩意兒還沒死透?」
周澈咬牙,暗黑紫金金丹再次轉動。
「阿澈,別亂動!」
江晚吟的聲音從頻道里傳來,語速很快,卻還穩著。
「它現在不沖你。」
「它沖藍星。」
指揮塔里瞬間安靜。
旁邊的史密斯臉色發白。
他聽懂了,那東西想鑽進藍星。
江晚吟抬手,把八系低階魔法拆成八組探針,接入地脈監測陣列。
屏幕上,那條慘白光線被一點點標亮。
她低聲道:
「它放棄實體了。」
「現在,它在偽裝成戰功反饋。」
「只要混進第二鼎的山河氣脈,它就能跟著回流,扎進藍星地脈。」
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前面十萬大軍死戰,無數士兵用命守住永久門。
如果讓這東西鑽進去,藍星後方就會被神庭定位。
那前面所有血,全白流。
廢墟高處。
白起緩緩抬眼,暗紅鎧甲已經凝實,手中的長劍垂在身側。
「在老夫陣中,還想借氣運還魂?」
他抬劍,指向地底。
「斷它地脈。」
轟!
十萬大秦英魂同時踏地,殺意壓進地下。
周澈腳下十米範圍內,地脈通路被強行截斷。
那條慘白光線一停,像蛇被掐住了七寸。
江晚吟眼神一亮。
「第一道鎖成了。」
看向周澈。
「阿澈,壓坐標。」
周澈笑了一聲。
「這破釘子還敢惦記我家後院?」
他雙腳沉進焦土。
暗黑紫金靈氣灌入地下,直接把那片地層壓成一塊死板。
光線開始扭曲。
它想逃。
可四周土地被壓得沒有一絲縫。
周澈額頭青筋暴起,喉嚨里壓出一聲低吼。
「給老子定住!」
轟!
地面再次下沉,慘白光線被釘在原地,進退不得。
江晚吟的聲音響起。
「第二道鎖成了。」
界釘殘片終於急了。
它放棄偽裝,黑白光芒炸開。
一道高維回傳信號,從地底衝出,直奔灰霧深處。
它想把坐標傳回神庭,只要坐標回去。
下一次來的,就不再是一枚殘片。
賈詡站在指揮台旁,指尖輕輕敲著桌面。
他看著沙盤上的光點,平靜開口。
「李將軍,啟用。」
李華沒有多問。
他直接拿起通訊器。
「信息戰營,啟動偽數據閉環。」
「把神庭偷走的那套錯題,全餵回去。」
「是!」
下一秒。
埋在各處假陣地里的迴環陣列同時亮起。
之前被記錄蟲偷走的偽數據,開始反向閉合。
一張看不見的信息網,扣住天風谷上空。
界釘殘片發出的高維信號剛撞上去,當場被彈回。
小蘿莉跳了起來。
「哈哈!讓你偷作業!」
「現在全是錯題,背死你!」
慘白光線在地底瘋狂扭動。
它前面走不了,後面退不了。
高維回傳也被封死。
江晚吟看著屏幕,輕聲道:
「第三道鎖,成了。」
這句話落下。
藍星後方,長城遺址深處,傳來最後一聲鐘響。
咚——
聲音穿過永久門。
天風谷上空,青銅光緩緩鋪開。
一尊巨大的青銅大鼎虛影,出現在灰霧之下。
鼎身上刻著先民耕種、征戰、祭祀的圖紋。
每一道紋路都很舊,卻壓得整片戰場安靜下來。
江晚吟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一點。
她看著屏幕,聲音很輕。
「大鼎到了。」
小蘿莉也不鬧了,小聲嘀咕:
「三道鎖都齊了,現在,它才有資格吞。」
青銅鼎口緩緩傾斜,一道青銅光垂落。
沒有爆炸,沒有對轟。
那道光落進地底,把被三道鎖困住的界釘殘片,一點點拔了出來。
界釘殘片發出刺耳嘶鳴,黑白光芒拼命掙扎。
可白起斷了它的地脈,周澈壓住了它的坐標。
賈詡封死了它的回傳,它已經沒有路了。
下一秒。
青銅光一收。
界釘殘片化成一道流光,被拖進鼎口。
轟!
鼎身微微震動。
原本布滿裂痕的青銅鼎影,開始緩緩合攏。
一道道古老圖紋亮起,天風谷的地脈隨之穩定。
小蘿莉的聲音直接破音。
「百分之百!」
「第二鼎徹底復甦!」
「山河駐軍權限永久固化完成!」
她停了一下,又驕傲地補了一句:
「宿主,你家祖宗真的把伺服器搶回來了!」
周澈腳下那種針扎一樣的痛,終於消失。
一直頂著他的反噬,也退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腳,然後試著往前走了一步。
永久門沒有震,地脈沒有亂。
門後藍星的幽藍光幕穩穩亮著。
周澈吐出一口氣。
這次,他終於不用釘在原地了。
李華握緊拳頭下令。
「全軍解除最高戒備,醫療兵入場!」
「工程營檢查地脈樁,機甲營統計傷亡。」
「所有活著的人,先救人!」
通訊頻道里,壓抑許久的聲音終於炸開。
「收到!」
「醫療隊進場!」
「二線傷員轉移!」
「符籙組還活著!請求擔架!」
史密斯坐在椅子上,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連質疑的勇氣都沒了。
賈詡看著沙盤上徹底消失的紅點,臉上露出一點淡笑。
但他的手指還在敲桌面。
一下。
一下。
像已經在想下一場仗。
廢墟高處,白起收劍入鞘。
他看著逐漸隱去的第二鼎虛影,聲音直接傳進周澈耳中。
「小子。」
「此地軍魂,老夫留下一部分鎮守。」
「其餘的,我帶去深處養一養。」
周澈抬頭,看向白起,沒有說客套話。
只是用力點頭。
「辛苦老祖。」
白起掃了他一眼。
「少說廢話,下次別差點把自己耗死。」
話音落下。
暗紅秦旗捲起,一部分大秦軍魂沉入天風谷陣地。
另一部分跟著白起,消失在灰霧深處。
周澈站在原地,緩了幾秒。
然後拖著滿身傷,一步一步走向指揮塔。
塔門打開。
江晚吟站在那裡。
她臉色很白。
剛才多線推演、魔法建模、戰場指揮,幾乎抽空了她的精神力。
看到周澈走來,她想笑一下。
可身體先一步往前倒。
周澈伸手,把她接進懷裡。
江晚吟額頭抵在他的肩膀上。
幾縷髮絲貼著他的臉,帶著熟悉的冷香。
她閉了閉眼,聲音很輕。
「阿澈,你不用一直站在這裡了。」
周澈收緊手臂。
嗓子有些啞。
「我知道。」
「剛才我真以為,自己要當一輩子門栓了。」
江晚吟想笑,可眼眶先紅了。
她從口袋裡摸出兩顆大白兔奶糖。
手指還在抖。
糖紙剝了兩次,都沒剝開。
周澈低頭想接。
「我來。」
江晚吟輕輕避開。
「說好的。」
「兩顆。」
第三次,她終於剝開一顆。
她把糖塞進周澈嘴裡,另一顆被她攥在掌心。
「這顆先吃。」
「另一顆,等你包紮完。」
甜味在嘴裡化開。
周澈低頭看著她,忽然覺得身上的傷沒那麼疼了。
可下一秒。
他眼角餘光,看向了頭頂灰霧。
那裡依舊陰沉,沒有散。
小蘿莉的聲音又冒了出來。
這次,她沒有興奮,只有害怕。
「宿主……」
周澈眼神一沉。
「又怎麼了?」
小蘿莉咽了咽口水。
「剛收到南天門前線的反饋。」
「藍星西南方向,有第三鼎虛影閃了一下。」
「雖然還沒穩定,但它和第二鼎產生共振了。」
周澈眉頭皺起。
「這是好事吧?」
小蘿莉聲音越來越小。
「本來是好事,可第二鼎剛復甦,頻率太強。」
「第三鼎一閃,兩鼎共振,把鐘聲放大了。」
「那道聲音穿過灰霧,砸進了南天門最深處。」
周澈心口一沉。
同一時間。
旁邊的張玄素握緊鐵劍。
周澈看向他。
「道長,你感覺到了什麼?」
張玄素盯著灰霧盡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低聲道:
「天要塌了。」
遠方,南天門防線。
孫悟空一棒砸碎一艘異星主艦。
哪吒踩著風火輪從虛空中穿過,身上全是金色神血。
楊戩立在殘破天門前,第三隻眼中神光明滅。
他們同時停了下來。
所有東方仙神,都抬頭看向虛空深處。
那裡原本只有黑霧。
可現在,藍星傳來的青銅鐘聲,一層一層撞進黑霧。
第二鼎復甦。
第三鼎短暫共振。
兩道山河頻率疊在一起,敲開了更深處的屏障。
黑霧被撕開。
一隻巨大的眼睛,緩緩睜開。
那隻眼睛沒有憤怒,沒有憐憫。
只有冷冰冰的判斷,看著南天門。
看著灰霧,也看著剛剛慘勝的天風谷。
下一秒。
那道神諭越過高維戰場,直接砸進所有人的腦海。
「抹除火種。」
江晚吟靠在周澈懷裡,身體一顫。
周澈抬起頭,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他知道。
從這刻開始,新手保護期徹底結束。
真正的神明級大清洗,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