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抹除火種」的神諭,砸進了所有人的腦子裡。
周澈第一反應,就是把江晚吟護到身後。
抬頭看著灰霧,暗黑紫金態的金丹,自己轉了起來。
不是怕。
是那道目光,已經落在了他身上。
很準,在他身上找下手的位置。
同一時間。
南天門外。
「轟!」
孫悟空一棒砸碎一艘異星戰艦。
碎片炸開,砸進虛空。
火眼金睛盯住黑霧深處那隻剛剛閉上的巨眼。
「打不過老孫,就去捏我家後輩?」
孫悟空咧嘴,滿臉凶氣。
「這幫孫子,是真不要臉啊!」
殘破天柱上。
哪吒渾身是血。
風火輪一轉,火尖槍挑碎兩頭星空巨獸的腦袋。
聽見那道神諭,他眼睛一下紅了。
「猴子,給我撕條縫!」
「我回去剁了他們!」
「回不去。」
楊戩站在更高處。
三尖兩刃刀橫在身前,眉心第三隻眼亮了一下。
神諭落下的瞬間,異星主力就瘋了一樣壓上來。
只求把他們釘在這裡。
楊戩聲音很沉。
「他們要斷藍星的根。」
「那小子要是死了,南天門背後就會多一個洞。」
這就是南天門不能回援的原因。
「道友,請留步!」
側面戰場,申公豹的聲音突然響起。
他騎著黑豹,身上黑光亂竄,手裡幾張破符燒得只剩半截。
三尊想繞路的高階神明,被他硬生生定在半空。
只定住了幾秒,代價也很重。
他身後上千具屍傀,被戰艦主炮一輪掃成飛灰。
申公豹吐出一口黑血,扭頭大罵:
「快點!」
「我這把老骨頭,快被這群長翅膀的拆散架了!」
另一邊,虛空夾層深處。
路西法背後的十二隻黑翼,已經折了兩隻。
墮落之劍上,還滴著金色神血。
他看著對面四道身影,笑了一聲。
「就憑你們四個,也想攔我?」
對面。
加百列,拉斐爾,烏列,米迦勒。
四大天使長本體降臨,封死了這片空間。
米迦勒握著長槍,聲音壓得很低。
「路西法,今天,你走不出去。」
「下面的火種,必須熄滅。」
路西法被拖住了。
黑翼天使那邊,也被咬住了。
所有能回援的路,都被提前堵死。
這不是臨時起意,這是斬首。
天風谷里那個叫周澈的年輕人,現在就是整條防線的門栓。
他一斷。
藍星就露出來了。
但異星主神,也不敢親自下場。
星空最深處。
遠古食鐵獸年糕趴在星光里,嘴裡嚼著一塊星核碎片。
「咔嚓。」
「咔嚓。」
跟吃糖豆似的。
在它對面,七尊異星至高虛影懸著。
沒人先動。
年糕把最後一點碎渣咽下去,打了個飽嗝。
「老子知道你們想幹什麼。」
它抬爪,指了指對面七個虛影。
「讓手底下的狗去咬人,可以。」
「但你們七個,誰敢親自把手伸過去……」
年糕黑眼圈裡的光變了。
「老子今天不睡了,先把你們祖星啃了。」
七尊虛影沒有說話。
但那股壓過來的氣息,退了一點。
另一片虛無里。
那位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女大佬,背對星河。
聽見了神諭,也感應到了第三鼎短暫共振。
「真當我是擺設?」
一句話落下,虛空安靜了一瞬。
規矩早就定好了。
主神對主神,王對王,兵對兵。
周澈他們是火種。
是棋盤上正在往前拱的卒子。
異星主神要是親自下場掀桌,那她和年糕就算受反噬,也會拉著對面的祖星一起陪葬。
所以,主神不敢親自來。
它們只能派刀,最鋒利的刀。
天風谷。
指揮塔前。
江晚吟已經從周澈懷裡退了出來。
臉色很白,精神力透支得厲害。
可她的手,還是穩穩落在全息沙盤上。
「阿澈,情況變了。」
周澈抹掉臉上的血。
「什麼意思?」
「大軍還要來?」
「不。」
江晚吟指著沙盤,那些密密麻麻的紅點,正在後撤。
「敵方常規軍團,在全線後退。」
李華看過來。
「撤退?」
「他們不要這個口子了?」
賈詡眼睛眯了一下。
「李將軍,他們不要口子了,他們要拿鑰匙的人。」
他說著,看向周澈。
「之前是打仗,拼的是攻城略地。」
「現在不是,現在是抹殺。」
「那道神諭,是沖你來的。」
江晚吟調出能量波峰圖,掃了一眼,又看向周澈。
「賈老祖說得對。」
「你,我、張道長、雷戰他們。」
「藍星第一批修煉核心,全在這裡。」
周澈一怔。
江晚吟低聲道:
「抹除火種,不是只殺你一個。」
「是要把藍星剛長出來的根,全拔掉。」
這句話一落。
指揮塔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小蘿莉的聲音在周澈腦海里炸了。
「宿主!完了完了!」
「阿斯塔他們被咬住了!」
周澈心裡一沉。
「黑翼不是在清掃殘局嗎?」
「清掃個屁啊!」
小蘿莉急得直跺腳。
「那個在金紅戰船上裝死的十翼統領,帶著幾萬白翼天使撲下來了!」
「他們是來堵黑翼的!」
畫面切換。
半空中。
黑翼天使軍團原本正在回防。
可數倍於己的白翼天使,已經把他們壓住。
阿斯塔怒吼著想撕開包圍。
下一秒。
審判長槍貫穿他的翅膀。
黑血灑下來。
「阿斯塔!」
露娜小臉一白,魔法杖被她攥得發出細響。
「別喊了。」
張玄素往前一步,鐵劍斜指地面。
劍身上的鏽跡,開始一點點脫落。
「他們過不來。」
他抬頭,看著灰霧。
「路西法那邊,貧道也感應不到了。」
「他也被拖住了。」
周澈深吸氣。
他懂了,南天門老祖宗回不來。
路西法回不來,黑翼天使也回不來。
現在的天風谷,就是一座孤島。
而他,就是島上最亮的靶子。
「李將軍。」
周澈忽然開口。
「讓外圍防線的人,撤。」
李華皺眉。
「周澈,你一個人頂不住。」
「不是我一個人頂。」
周澈咧嘴笑了下。
「是他們沖我來的。」
「十翼天使帶高維折射層,聖光護體還能騙火控。」
「常規炮火不是沒用,是鎖不准。」
「重炮亂開,指揮塔和永久門都得一起遭殃。」
他頓了頓。
「普通戰士留在外面,不是英勇,是白送。」
李華看了他兩秒。
沒再勸,拿起通訊器。
「外圍各連,放棄陣地,退入二線。」
「重複,退入二線!」
「機甲營趙鐵柱,帶你的人守永久門入口。」
「沒有命令,誰都不許亂沖。」
通訊頻道里響起應答,外圍戰士開始後撤。
他們知道,接下來這場仗,不是他們不想打。
是層級變了。
周澈轉頭看向江晚吟。
江晚吟還盯著高維監測器,手指壓在屏幕邊緣。
指尖在發抖。
周澈伸手,蓋住屏幕。
「別看那破儀器了。」
江晚吟抬頭看他,眼裡有水汽。
不是害怕。
是她太清楚周澈要幹什麼,又要拿命去堵窟窿。
「阿澈。」
她聲音很輕。
「你答應過我,不再一個人硬扛。」
周澈笑了笑。
「這次不算。」
江晚吟看著他。
「你每次都這麼說。」
周澈被噎了一下。
小蘿莉在腦海里小聲補刀:
「宿主,這波她有證據。」
周澈嘴角抽了抽。
「行,那我換個說法。」
他看著江晚吟。
「把糖準備好。」
「等我把上面那群鳥人的毛拔光了,記得給我兩顆。」
江晚吟沒有笑,從口袋裡摸出兩顆大白兔奶糖。
攥在掌心,糖紙被揉得發皺。
「我不走。」
她說。
「我就在這裡看著你。」
「你敢燃本源,我就把你敲暈拖回去。」
周澈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你這威脅挺有殺傷力。」
「咔嚓——」
天風谷上空,灰霧裂開了。
不是雷,也不是炮火。
像有人從外面,用手撕開了天。
第一道白金裂縫出現。
裂縫一開。
最近的三座防空炮同時偏了半寸。
城牆陣紋暗了一截。
幾個剛被救下來的傷兵,捂著耳朵跪在地上。
不是威壓壓人,是規則在改寫瞄準。
江晚吟盯著探測儀。
「第一道裂縫。」
下一秒。
「咔嚓!」
「咔嚓!」
「咔嚓!」
第二道。
第三道。
第四道。
白金裂縫一道接一道亮起。
灰霧上方,像被捅成了篩子。
每一道裂縫後面,都有東西在看著下面。
小蘿莉的聲音已經抖了。
「宿……宿主……」
周澈握緊拳頭。
「說。」
「多少個?」
小蘿莉哇的一聲哭了。
「不是一個!」
「二十個!」
「二十個以上的十翼天使!」
指揮塔里,空氣一下沉了。
二十個十翼天使。
隨便一個,都是能硬扛坑殺大陣的高階怪物。
現在,它們帶著主神的死命令來了。
目標不是城牆。
是周澈,是江晚吟,是張玄素,是藍星第一代修煉火種。
周澈抬頭看著那些裂縫。
「媽的。」
「新手保護期一過,直接給老子刷滿級刺客團是吧?」
張玄素握劍,淡淡道:
「貧道這一劍,專斬插隊的。」
江晚吟站在周澈身後。
李華的聲音在頻道里響起。
「二線防線,全體靜默。」
「防空火控待命,不許亂開火。」
「所有單位記住。」
「十翼天使有高維折射層,常規火控會被騙。」
「等江博士報點,等周澈出刀。」
天風谷安靜了半秒。
然後。
第一尊十翼天使,從裂縫中踏了出來。
沒有廢話,手中長槍抬起,槍尖指向周澈。
緊接著。
第二尊。
第三尊。
第四尊。
一道又一道白金身影,落在灰霧之下。
周澈抬起頭,眼神一點點沉下來。
「來,讓老子看看。」
「你們這群鳥人的骨頭,到底有多硬。」